在严公馆被那么多人看管着的时候,生活不逍遥了。他们好像早知道我会跑一样,上下将我看得紧紧的,我连出房间的门都困难。
幸好我还有大家送的礼物可以解闷儿。
我的法兰绒布和观音玉佩也不离手,保姆给我脱衣服洗澡时,我都把它们攥在手中,生怕一眼不注意便丢失。他们要是胆敢拿走我的信物,我就学高音男孩儿那样高分贝大喊大叫,并不停地摔东西打人,他们只好顺着我,不敢再碰我的信物了。
要是我继续闹腾不止,几个佣人为了不受罚扣钱,还真把我绑在椅子上捆起来过,再用一团布塞我嘴阻止我发出噪音。要是失去身体的自由更难受了,我只好安静了一些,起码能自由活动。
严自同先生花重金重新给我换了一位礼仪老师,这个老师出了名的专治那些娇惯又目中无人的少爷小姐。
我不是娇惯出来的,是野出来了的,不过在他眼里和野人一样,到底都是人,没有区别。唯一的区别是一个懂学礼,一个暂时不懂,还有就是有懂的机会却装疯卖傻。礼仪老师是这么跟我说的。
他用严厉那一套对付过我,发现没有进展,闹到最后也只能把我捆起来暂时消停。于是他考虑了过后,和我约法三章,如果他帮我争取了能出去活动的机会,我便得回报着好好学一下这些礼仪。
他头头是道地说,既然我这么不喜欢严家,何不蛰伏起来,伺机报复一下呢?比如老实下来学好礼仪,利用严家的教育资源占尽便宜,多学点东西,让自己变得更好,这不是最好的报复吗?不管我以后有什么打算,放松了主人家的警惕,才好做事,永保,对不对?
他说最后一句话时,意味深长瞥了瞥我。
这个礼仪家教也不过如此嘛,完全是拿钱办事,为了达到目的也不择手段的人。鬼知道他以前是怎么教歪那些不听话的少爷小姐的,真是祸害人。我想。
不过他这副做派恰好与我对味了。
我尝试耐性静下来,潜心学了学上流人所谓的礼仪。这些虚礼在我看来全是装模作样。
要我保持集中的注意力很久,或者训练着做一个动作静止不动,使得我的憋屈难受简直是跟让烟鬼不要抽烟了一样,空虚心痒难耐。
幸得艾伦医生已经为我铺好了后路,他与严自同先生谈论过我有多动症,不能去一昧遏制,得放宽松让我自由点,否则只会愈发严重。
所以严自同先生与礼仪老师都打过招呼了,让人循序渐进教我,上课持续的时间不用太久,要是表现得好,多休息休息。
我还没有去上学,他们似乎暂时不打算让我去上学。不管是礼仪问题,还是学习进展,都是请不同的家教来的。
一对一教导对我来说确实高效一些。
只是太孤独寂寞了,我很想念大家。待在这里插科打诨都索然无味。
礼仪老师是循序渐进为我争取到出门的机会的,先是准许我出房门,再是可以下楼在大厅里走动,最后活动的范围可以在严公馆楼房周围鸟语花香的院子里了。
礼仪老师说话算话,做到了这一切,我与他也越来越配合了,于是他便好不容易帮我争取来一次出门的机会。严自同先生在沙发上阖眼之前,微微点头沉吟着道:“正好近日要去俞老爷家做客,他问起了我新领养的公子,要我带上去给他看看,他想看看我领养的孩子怎么样,你说,永保能出去见客了吗?”
礼仪老师微笑看看我,说了一个能字。
殊不知我将要违背同盟坑害他了,我总以为我丢了严自同先生在外的大脸,他铁定会将我这种丢人现眼的损货退货。
佣人为我换好了之前量身定做的格子西服,我便跟随严自同先生和盛装打扮的太太上了黑轿车。
太太在车上伸手搂抱我的肩膀说话,给我打了一剂预防针说,如果我今天出去表现得好,回来就给我做新衣服和厨子研究出来的美食奖励我。如果表现得不好,什么都没有,还要没收我成天在房间里摆弄的礼物。
我耸开她搭在我肩上的红指甲手,她打扮虽然雍容靓丽,但难看得叫人伤心,成天穿得像一只花枝招展的母貂,也不知道多少貂因为她爱美的需求死在她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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