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子成熟的季节,我和慧卓会悠闲地去郊外放松玩闹。几年来辗转在熟悉的区域等家人,我们常常也会失去信心。慧卓建议我们不用等得那么紧巴巴的,该来的总有一天会来的。
说不定,爸爸妈妈同样在其他地方寻找我们呢?
慧卓总是能说出很多宽慰到我的话,让我放心暂时去别的地方走一走。
我们在金黄的麦田里疯跑玩闹的时候,是如此的惬意放松。我和慧卓在馨香的麦子丛里滚来滚去,互相骑到对方身上去挠人痒痒。那些成熟茂密的麦子触到皮肤虽然有点儿刺痛扎人,但是我们早就习惯了。
没有什么比吃和玩,能让人暂时更不在意那些不痛快的了。
慧卓掏出保存好的一块干粮与我对半分,他细细咀嚼,我也慢慢地吃。二人要是渴了,他拧开之前灌好水的旧瓶子先递给我喝,他再小口小口省着喝干净的水,有韧劲的干粮加大半瓶水足以让我们肚子饱起来。
人饱了以后,闻上麦香,晒着暖阳容易发困,彼此便躺在麦田里眯着眼睛休憩。我躺在慧卓肚子上的时候,能听见他肚子里的响动,像空旷的自动运转的工厂,零零碎碎的,发出咕噜叮咛的声响……
我便听着慧卓肚子的声音,渐渐安心沉睡下去。
我仿佛睡在了深邃的海里,越下沉越深,做了一很久醒不来的梦,梦境不断变换着。时而感觉自己穿梭在雾气里,似乎将永远地醉倒麦田;时而感觉自己化做了拥有神圣双翼的鸟,飞向了从前去不了的花林仙境,也飞往回家的路上……
醒来以后,我们在暮色昏黄的麦田里充满精力奔跑,或继续躺着滚着,遥看太阳在天地一线的远处缓缓沉下,只剩一丝光明的残余,剩点儿红火的紫霞孤寂萎缩,隐隐约约消失,直到被黑夜湮没吞噬。
然后,我们再找个干燥的地方睡觉。
吃了睡,睡了吃,无拘无束。饿了,我们就在野外找果子,挖土豆和收集一些农作物。期间捡好容易燃的干草和木柴,最后用以前捡来的打火机生火烤食物。
我和慧卓都喜欢夏天,夏天容易生存一些,即使被雨淋了,没有冷到无法忍受的地步。我们最讨厌冬天了,生火困难,冷得要死,裹上了捡来的破烂厚衣服都冻得浑身骨头发痛,身上各处冻疮溃烂,哪里都是问题,既要不到多少钱,还找不到什么吃的,困在了生存的死局里。
幸好慧卓聪明晓得去找找鼠类动物的洞口,不得已掏掉大半它们的存粮,让我们勉强垫肚,也没有做到太绝情的地步把小动物的存粮掏光。
等来夏天,真是绝处逢生。我们学着鼠类囤些能久存的粮食过冬。
到了雨季,不出太阳的话,麦田变得潮湿不宜久留,我们便到其他地方避雨了。有一天我们走累的时候,在郊区发现了一座破旧的教堂,看到它的那一幕,我们顿住了脚步,凝望这间即将成为我们新据点的破房子。
慧卓问我,你能看到什么?这是一种让我去想象的问话。
他说,他看到了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样子。
我想,我的联想更有趣,我好像看到了两个穿骑马服的西洋男子,他们都在高大的马背上注视着我们,正彬彬有礼邀请我们进去。两只马如主人一样很神气,一只棕色,一只黑色。他们请我们进去休息过后,想带我们去骑马找找回家的路。
天,我们穿进去后,还真在荒废的教堂后门发现了皮毛油亮的棕色骏马,只不过是孤零零的一只,它深邃漂亮的眼睛很大,睫毛很密长,正半垂着眼眸低头吃树边的绿草。
它身上没有马鞍绳索,由此可见,那很可能是一只野生的马儿。我和慧卓发现它,比发现废旧教堂还要高兴。我们试探着小心翼翼去抚摸马儿的前半身,它那长长的浓密尾巴扫着蚊虫,蹄子略抬了抬没有踢起来,没有太抗拒我们,只是安安静静地吃草。
我很想骑一次马,我在后院附近找来一块垫脚的木箱子,便费力爬到了棕马的厚背上去。
慧卓总是很担心我,他认为我这样太冒险了,但他看见棕马依然没有抗拒我的情况,逐渐放心了下来,甚至蠢蠢欲动也想要骑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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