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星艺秉持着不承认不否认的态度,装疯卖傻,指尖却早已将毛巾绞紧。
林淮音比谁都了解自己的两个昔日好友,但是她也不恼,毕竟姜秋不是圣人,陈星艺心也善良,瞒着她也能理解,她莞尔,“没事的,她又不是神仙下凡,哪里真能十指不沾阳春水呢?况且我还是仗着近水楼台先得月,对那个女孩子也不公平。”
“……”
陈星艺注视林淮音,心下惆怅,其实她也没变,还是一如既往地善解人意,眉目间凝着化不开的平和,其实和温穗的气质居然有那么几丝相仿,像春水裹着细绒。
她沿着床边坐下,斟酌词句,“你别太担心,她们两个就是随便玩玩的,姜秋这个人你也知道。”
“我一直对自己都很有信心。”
姜秋斜倚在沙发软垫上,不住地搓着发痛的眉骨。母亲的叨絮仍如细密雨点般不绝于耳。
“你就试着和人家相处看看,不管女的男的,妈妈也只是希望你有个伴,淮音是我看着长大的,性格也好人也漂亮还上进,乖乖巧巧的,妹妹在国外也承蒙她不少照顾,你自己考虑考虑,无论怎么,总要试试才知道合不合适。”
母亲说着说着,伸手替她揉太阳穴,带着不容拒绝的慈爱。
“你今天到底是不太礼貌,把人家晾着那么久,改天寻个时间也郑重地道下歉。”
姜秋觉得自己不应该考虑的,早在遇见温穗之前,就想过,如果林淮音和她坦白自己的感情,她会怎么选择,她当时的答案是毫不犹豫地答应,因为于情于理,对方都是自己最门当户对也是最合适的共度余生的对象。
只是她觉得和温穗的关系会让对方产生不适。
“好,那我找个日子和她亲自谈谈。”
既然要建立正式关系,那就需要坦诚和忠贞。
又过几天。
温穗沉默地坐在会议桌的右侧,正对面的李寻利低眉顺眼地接受其他股东们的痛批,温颜坐在她右边,昏昏欲睡的,她和不远处的李润交换个眼神。
“董事长,我们一向尊重您的家族决定,但集团不是练手的游乐场,东盟这个项目,从可行性分析到执行,简直堪称一场灾难性的处理!短短十个月,烧掉了多少钱?股价下跌15%,更严重的是,它在严重透支我们几十年建立的商誉和信用。我们需要一个负责任的解释,以及明确的补救方案。”
一个年纪不小的股东率先发难,他面无表情,虽然语气还算客气,但却字字不留情,另位在他话音刚落下来,就愤怒地拍案而起,指着李寻利向着董事长痛骂。
“解释?我看是解释不清!我们是在做药,不是赌场里掷骰子! 把核心技术和几个亿的资金,扔到一个监管不明的海外市场,交给个毫无经验的人和个资质存疑的合作伙伴?这是重大的判断失误!彻头彻尾的渎职!董事长,我们必须追究管理责任,绝不能含糊!”
所有人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
最后,李润见股东们情绪都发泄差不多,她拍拍桌子,把所有的视线都吸引而来,旋即从容地站起,目光直射向正中位置,“董事长,我们是投资者,不是慈善家。这件事已经超出了单个项目的范畴。它暴露了集团在核心决策机制和继承人遴选上的巨大风险。市场的信心正在动摇,舆论正在发酵。如果接下来不能看到立竿见影的、果断的人事调整和战略纠偏,为了对所有投资人负责,我们将不得不重新评估我们的持股策略,并考虑在下一届股东大会上提出更动议案。请您为了集团百年基业,做出明智且必要的决定。”
两个人的眼眸里都闪烁着诡谲的光,温父想都没想就知道幕后作祟的是谁。
一股浊气蓦地涌上胸口——他并非毫无预料,只是的确未曾料到自家儿子竟窝囊至如此地步。
对方布下的陷阱,那蠢材竟似蒙眼般,处处心甘情愿踩进去,自作主张、妄自尊大、轻信于人,每步都精准地踏在他的逆鳞之上,他下颌线条骤然绷紧,无声地磨磨后槽牙。
他挥挥手,命令李润坐下,对方也知道事到这种地步这个老头子肯定不会往火坑里跳,于是颔首后,给足面子地重新坐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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