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魏承意和徐将军议事,事关军要,沈令仪主动离场,去了他的营帐等候。
帐内简洁干净,一目了然,一张行军床,一床被褥,一张书案,以及墙角立着的武器架,仅此而已。
沈令仪盘腿坐下,书案上搁着一只粗陶碗,旁边叠放着几本书,最上面的是《孙子兵法》,书皮被翻得皱皱巴巴。
她伸手,手指抚过那本书,仿佛眼前便是魏承意围灯夜读的画面。她想起以前,他最不喜欢读书,一读书便要睡着,没想到现在竟然书不离手了。
嘴角轻轻一弯,手却碰到了蒲团下的东西,那里露出一角纸。
沈令仪推开蒲团一看——是信。不止一封,四五封叠在一起,但信封上没有写名字。
她想起自己写给他那么多封石沉大海的信,眉头凝了起来。
沈令仪犹豫了一下,还是解开信封看了一眼。
第一封打开,抬头写着亲昵的“魏郎亲启”。
沈令仪的心猛地揪了起来,再往下看去——
“自君去后,日夜悬挂。闻边关苦寒,特意亲手缝制了一副狐皮护膝,已托人带去……”
这内容……沈令仪的眉头凝得更深了,因为她看到了落款:云萝。
这封信和她写给魏承意的很像,只是她缝制的是披风,用的不是珍贵的狐皮,到底是怎么回事?
心里涌现一个大胆的猜测,沈令仪又翻开第二封信。
“今岁京中落雪早,已有寒意,想起边关更冷。君帐中炭火可足?被褥可厚?若有短缺,安万望告知……”
这封信又和她写给魏承意的某封信是一模一样的内容,只是称呼不同罢了!
这几封都没拆开,沈令仪也没再看下去,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微妙——不是生气,也不是难过,就是……心里堵着一口气。
像是她吃了一口桂花糕,却卡在嗓子眼,不上不下的感觉。
为什么她写给二郎的信石沉大海?是被宋云萝截了,然后被她依样画葫芦,用自己的身份写给了二郎?
宋云萝到底是她同母异父的妹妹,她能对二郎有什么情感?不过是故意和她作对罢了。
像她这样的天之骄女,会担心一个人冷不冷?有没有炭火?被褥够不够厚?简直笑话。
沈令仪把信塞回去,往书案上一趴,发起了呆。
帐篷顶上有个小洞,透进来一点月光,光里浮动着细尘。沈令仪盯着那个洞很久,眼皮慢慢沉了下来。
昨夜睡得太少,太困了。
半个时辰后,魏承意回来了,掀开帘子,脚步顿了一下,随即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坐在沈令仪的身旁,俯身看她。
她睡着的样子跟醒着不一样。
醒着的时候,那双眼睛总是亮的,柔美又精明,是商人自带的气质,仿佛能随时随地打起算盘来。但睡着了,睫毛垂下来,鼻尖小巧,嘴唇抿着,很乖的模样。
他伸手,轻轻摸了她的脸颊,她的睫毛立刻颤了颤。
魏承意的手顿住,慢慢收了回来,他满足地笑了,然后脱下长靴,盘腿靠在她身旁。他微微侧身,将她抱进了怀中。
她的脑袋抵着他的下巴,呼吸均匀,身上有淡淡的香味,虽然不再是那熟悉的兰花香,但他说不上来,很熟悉,很安心。
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她没醒。
他又吻了一下,落在耳廓。嘴唇碰着那一点柔软,轻轻蹭了蹭。
沈令仪有了动静,缩着肩膀,但还是没睁眼,看来睡得很香。
魏承意继续往下,吻落在后颈。那里有小小碎发,蹭得他嘴唇发痒,他的吻又顺着碎发往下落,在肩胛骨的位置停了停,轻轻吮吸了一下。
“唔……”
沈令仪被闹醒了,迷迷糊糊扭头看他,撅着嘴,不太乐意的样子。
魏承意忍不住笑出声,低头堵住她的唇。
唇瓣含住她的下唇,吮了吮,舌尖抵进去,扫过她的齿列后,灵活地长驱直入,搅着她的小舌头舞了起来。
沈令仪猛然想起荷塘的那个夜晚,彻底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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