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外一还不错的大学对他发出了邀请,这些邀请还是早几年的,到现在还有效。
万惠芳说道:“不去,哪里跌倒的就从哪里爬起来,就在楚大。”
“可是,可是……?”陆闻脑门冒汗了,他知道妻子一定不会怎么赞成的,毕竟离开生活已经各方面习惯,有感情的城市是困难和难舍的,但他没想到妻子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陆闻从妻子身上第一次这么强烈地感受到妻子的坚忍。
陆闻这才想起万惠芳是个孤儿,回想这一段日子,妻子不正是靠着这一份坚忍在支撑着瘦弱的她吗?陆闻想起可笑的自己,从前他和万惠芳谈恋爱、结婚,居然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万惠芳是个孤儿,没有任何亲戚朋友,他这个堂堂的知识分子,就不需要淹没在中国特色的,数不清的人情关系里了,那时候的他,真是个地地道道的书呆子,只愿用全部时间来做学问。
陆闻的眼神复杂,有羞愧,有敬佩,有矛盾。
妻子万惠芳说道:“陆闻,你这一走,就是个地道的逃兵。
我不懂你的事业,那个美国大学对你的发出邀请我也知道,那是早几年的事,你那时候不去,是因为在楚大才是适合你的。”
“可是,可是现在不同了,对我来说,楚大已不同过去的楚大了。”
万惠芳说道:“我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知道做人是不能轻易放弃的,就算你离开楚大,可心里的结不解开,走到哪里都一样的。”
“惠芳你的意思是?”“就在楚大,我们就在这里,继续做下去,哪怕是学校只让你只当一个助教,你要要继续下去!我永远在你身边!”陆闻的眼泪一下流出来,握住妻子的手,点点头说道:“我听你的。”
陆闻老师一周下来,他虽然过得很难,但总算坚持下来了,而且他发现他越来越能应对学生的目光了,讲授的知识本就是他拿手的,他心头有一种久久压抑的东西在身体剧烈地冲突着,总想找个出口喷薄而出。
十月四号这一天,陆闻有事要去办公室一趟,走在主干道上,正好迎面碰到多日未见,自己从前心爱的女弟子舒夜。
陆闻远远看到舒夜的时候,那一刹那,陆闻几乎有掉头而去的冲动。
可是,陆闻心头一种声音在支撑着:“别怕,没什么怕的,迟早都要一一面对的。”
陆闻的心七上八下,天啊,路是这么漫长。
显然,舒夜也看到陆闻教授,她的前任导师。
看陆老师的神色,就知道他很尴尬,不愿碰到自己,可是碰到了又只能强撑着。
陆老师此时此景,像极犯了错的孩子。
当女人心中开始准备原谅男人所犯的错的时候,就一般会觉得男人犯错像孩子一样。
两个人相遇,然后停住,周围的人群依然流动。
舒夜先说道:“陆老师好!我听说过师母的事,她真是个伟大的女人。”
是的,舒夜零星听过同学之间传着师母对老师不离不弃事,这个时候,一个人的罪恶,更突显另一个人的伟大了。
舒夜这样的开头成功地打破了陆闻心头的尴尬,他点了点头,说道:“是啊,是啊。
舒夜,你的毕业论文进行得如何呢?”舒夜说道:“最近时间很忙,一直还没时间了,还没定方向了,陆老师有什么好的建议。”
陆闻想了想,说道:“我的研究方向是在房地产,所以我也建议你也定在这个方向,不是因为我个人的喜好,而是房地产关系民生之本,很有可以钻研的东西所在。
最好是能找一家有特色的房地产公司进行跟踪分析。”
舒夜点了点头:“我也是倾向这个方面,我会考虑考虑的。”
陆闻说道:“我还要去办公室。”
陆闻还是不敢和舒夜有太长的交谈。
舒夜一点头,眼光中闪现出一丝莫名的东西,轻声说道:“加油啊,陆老师!”说完,二人错身,舒夜走向校门,陆闻往里走。
陆闻眼睛湿润了,人啊,有时候别人普通的一句安慰、鼓励的话,就让自己不禁热泪盈眶。
陆闻脚步不禁快而轻松起来,心中充满感动,主干道两旁积极“哟喝”的各协会的年轻学生的声音也变得清亮起来。
二○○六年十月十号的上午第二堂课,06级经济系本科班,舒夜正好路过,不禁驻足。
陆闻站在讲台上,挺直了腰杆,滔滔不绝讲着,台下时不时掌声雷动。
陆闻大声地说着:“效用这概念,是人对某一商品的心理满意程度,我们很难去定量衡量,但我们可以去比较,去观察它的变化。
正像我们无比饥饿的时候吃的第一块面包,这块面包给我们的效用是最大的,因为什么?因为它是救命的。
但是第二块,效用就会降低,一直到我们吃饱了,如果还要我们吃第十块,第n块面包,我们就会觉得不快乐了,相反,我们会觉得恶心,难过,这就是效用降低原理。
但最近,我想把效用概念推广下,对于人类的之情感,她的效用又当如何,是不是降低的呢?我个人以为,她不是效用降低的,相反,应该是效用不断增加的。
正如两个人的爱情,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应该是越来越牢固,越来越给双方带来更多来自身心愉悦的,真正的爱情是如此的,真正的友情也是如此,这完全不同我们现在这个繁华的物质时代,不同我们这个灯红酒绿的年代中的商品,美食,美酒,美色,这些作为商品,效用是降低的。”
陆闻边说边大力做着手势。
舒夜在窗户外看到此景,心中充满做感动,原来那个旁征博引,谈笑风声的陆闻教授回来了。
是啊,教授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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