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狼牙营内篝火通天。
浓郁的肉香混着酒气,在空气中弥漫。
这本该是个放浪形骸的狂欢夜,但校场上却出现了一幕让人哭笑不得的奇景。
“哐当!哐当!”
秦烈像只笨拙的铁螃蟹,穿着那身重达六十斤的步人甲,每走一步,地皮都要跟着颤三颤。
在他身后,五十名陌刀队的精锐也是有样学样,一个个裹得像铁罐头,整整齐齐地盘腿坐在篝火旁。
“我说秦烈。”
陈默坐在主位上,看着这群活宝,无奈地扶额:“吃个饭而已,至于吗?也不怕捂出痱子来?”
“主公,您不懂!”
秦烈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嘿嘿傻笑,蒲扇般的大手爱惜地抚摸着冰冷的甲片:“这可是男人的**!俺这一脱,万一被那些新兵蛋子偷摸两下给摸坏了咋办?穿着踏实!喝酒都更香!”
“对!教头说得对!穿着香!”底下的兵跟着起哄,一个个脸上写满了炫耀。
陈默摇摇头,也懒得管他们,随他们去显摆。
这时,顾言、吴大、铁山等一众心腹端着酒碗围了上来。
“主公!今日大胜,又得神兵利器!咱们狼牙营从此在青浦县算是彻底站稳了脚跟!”顾言红光满面,举杯道,“属下敬主公一杯!”
“敬主公!”
众人齐声高呼。
沈知意跪坐在陈默身侧,今日她略施粉黛,在火光的映照下美得惊心动魄。
她素手执壶,为陈默斟满了一碗略显浑浊的酒液,眼中满是柔情。
“谢诸位,陈默,满饮此杯。”
陈默心情大好,端起酒碗,豪气干云地一仰脖。
“咕嘟。”
酒液入喉。
下一秒,陈默原本舒展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五官都差点挤到一起。
“咳咳咳……”
陈默差点把酒喷出来,强忍着咽下去,却感觉嘴里一股子发酸发涩的怪味,就像是馊了的淘米水兑了点醋。
“这什么玩意儿?”
陈默把酒碗重重往桌上一顿,一脸嫌弃:“这也叫酒?酸不拉几,淡而无味,这是拿来刷锅的吧?”
全场瞬间安静。
顾言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碗,又看了看陈默,一脸茫然:“主公,这可是‘醉仙酿’啊!”
“青浦县最好的酒楼‘太白居’里的招牌!五两银子一坛呢!就连陆县令平日里请客,喝的也不过就是这个档次,这……还不好?”
“是啊东家!”秦烈吧唧吧唧嘴,一脸陶醉,“这酒够劲儿啊!俺老秦平日里都舍不得喝,今儿个也就是沾了您的光才敢敞开了灌。”
闻言,陈默顿了顿,突然想起来——
在这个时代,酿酒工艺还停留在最原始的自然发酵阶段,酒液浑浊不说,度数撑死也就十几度,而且因为密封和杂菌控制不好,往往带着一股子酸馊味。
就这?还五两银子一坛?
我上我也行。
“那是你们没喝过真正的酒。”
陈默夹了一块羊肉压了压嘴里的怪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真正的酒,当如清泉般透亮,无一丝杂质;入口如刀,一线入喉,落肚如火烧!”
“那才是男人的酒!跟那个比起来,你们手里端的这就是马尿!”
“清如泉?烈如火?”
秦烈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喉结剧烈滚动:“主公,世上真有这种酒?比这还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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