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黄昏的落叶
七黄昏的落叶
很漫长的夜,竟在聂天寒的一个个噩梦里结束了。
天一亮,刚睡得香的聂天寒却被花明月给叫醒,“天寒,你快起来,出事了!”
“什么事情,我昨天做了太多的梦,现在头很痛,所以我想多睡会儿。”聂天寒说完又钻进了被子。
花明月四处望了望,见寝室里只有聂天寒一个人这才压低嗓门说道:“还睡什么睡,楚江涛死了。”
聂天寒猛的爬起来,两只眼睛铜铃似的瞪着花明月。难以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我说楚江涛,昨天晚上和我们打架的那个家伙。他死了,听清楚没有?”花明月有些惶恐,双手直搔着他那丝丝绺绺的长发,“怎么办?虽然我……花明月生平打过无数次架,但是都没有弄出过人命,可是这次——”
“不,不!他怎么会死?像他那样砍人不眨眼的人怎么这样轻易地死掉?花明月,你说,我们会被枪毙还是会做一辈子的牢?花明月,你说啊!……”
聂天寒哭了,哭得很绝望,难道这就是自己的人生吗?在花明月的一大段劝说之后,他开始倦缩在墙角,头低垂在两个膝盖间,默默不语。花明月见他这样,知道说什么也没用,也就轻轻关上门,走了出去。
昨晚,是聂天寒最梦多的一个晚上,似乎他这一生中所以期盼的事,所以恐惧的事都不约而同地出现在他的梦里。
他曾梦想自己有一天会成为政法大学的学生;他害怕有天年近花甲的老父突然弃世,是他“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孝而亲不在!”;他梦想有朝一日能拥有自己的杂志社,帮别人出些看上去很平凡但很真实感人的书籍;他还梦想他会有一个贤惠美丽的妻子。但是,梦的最后,是他被一群警察四处追捕,过着生不如死的逃亡生活。
梦醒了,眼前是锃亮的墙壁,窗外是很好的阳光,暖融融的。田野里的麦子长得很高了,往日被春风吹开的桃花已经谢去。这一切,时间过得是那样快。聂天寒也知道,高考也像这些生长着的植物,一天天地向着它们所要迎接的东西靠近。
不知道现在外面怎样了,在寝室里坐了几个小时的聂天寒想。如果楚江涛真的死了的话,自己毕竟已经年满十八周岁,刑事责任在所难免,那么,虽不至于死刑,但十年八年的牢房必坐无疑。这般想了之后,聂天寒不禁头冒冷汗。要是自己去做了牢,死要面子的母亲会怎么样?父亲,那个一直都是相信着自己的儿子的体弱多病的苦难人,当他得知自己的儿子走上犯罪道路的时候,他又会怎样呢?
现实又有点像梦。
自己是该留下来勇敢面对还是一走了之呢?走,又能够走到什么地方去?
楚江涛真的是死了,就死在馨香酒楼前那条街上,离馨香酒楼有百把米远的地方。这一天是个星期天,一大早,他就被赶集的人围了个水泄不通。在那里,他很安静地躺着,人们再也不会担心他会突然爬起来,对着人们乱骂乱吼,对着人们横冲直撞,像他曾经那样不可一世。尽管聂天寒很害怕,但他还是走了出来,走在街上喧嚣的人群中,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知道叶妃霞还在医院里,忽然之间,他非常渴望见到她,和她在一起坐坐,哪怕是一分钟。再者,聂天寒心里很清楚,在他所在的这个镇上的治安并不是很好,通常死了个把人在某个巷子里的事司空见惯,一般只要不是太明显,那群警察真的就如电视里演的一样,总是在事情很容易摆平的时候才会出现。怀着这样侥幸的心理,聂天寒慢慢平静下来。街上,楚江涛的尸体还没有被人弄走,十几个警察在那里拉起了警戒线,周围围观的人愈来愈多。众人都在七嘴八舌地议论纷纷,那些知道楚江涛的小混混有的自然是拍手称快,当然,也有见此场景兔死狐悲的。
聂天寒也夹在人群里,被人流挤来挤去。见不到里面爬着的楚江涛,只听得见两边的人说着:
这么个小伙子,不知是谁家的孩子,多可怜啊!
是啊!看样子,恐怕只有二十三四岁的年龄.
看他头破血流,肯定是不规矩被别人打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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