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寒入骨,江晚乔心中却有一团火在燃烧,感叹幸好自己早有防备,不必落入怀袖的陷阱,满是恨意的笑在唇边划过。
远处的怀袖和江如棉已经转过了游廊,欣赏着院中几株十八学士。玲珑别致的花朵绯红惹人,秋雨迷蒙中,更添几分雅意。
江如棉观察着怀袖,估量对方心情不错,看了看左右无人,低声说道:“怀袖妹妹,我听说一件事给你听。”
江如棉神情严肃,怀袖不明所以,“如棉姐姐怎么这般小心?”
近些日子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至少她知晓的是这样。
江如棉被怀袖的坦然惊住,一时猜不透对方是真的不知还是装作不知,“风言风语很不好听,说你外出碰上一个无赖混混,好不容易才脱身,还被讹了许多钱……”
女子最要紧的就是名声,内里如何不好都不打紧,外人眼中一定不能被拿住把柄。江如棉便是遵循着这一教诲长到现今,因此格外注重声誉。
怀袖坦然自若,徐徐然发问:“这些话如棉姐姐是听何人所说?”
“妹妹此刻应该想想如何平息此事,管谁说的又有何用,这些话既然能传到我这里,想必也会传到其他家。”
江如棉一番措辞大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同时又暗暗庆幸,幸好这些话说的是怀袖,而非自己。
怀袖淡笑,并不反驳。水流可止,火焰可熄,唯有世人悠悠之口是堵不住的,何况这本就是有意为之。
江如棉揣摩着怀袖的笑,怎么想都觉得对方肯定是气糊涂了,忙又严声再劝。
“女子若没有一个好名声,将来定然议不了好亲事,这辈子可就彻底毁了。妹妹不赶紧想法子,怎么还笑得出来!”
说者义愤填膺,恨不能听者立地便做个贞洁烈女以示清白。可惜,听者根本没有注意到说者的反应。
怀袖低垂眼眸,将这件事始末缘由想清楚后,越发镇定起来。她要好好看看,想让她哑巴吃黄莲的家伙,自作聪明的小伎俩被拆穿后会做出何种反应。
至于江如棉嫁人大过天的想法,她才懒得多言。人和人的想法各不相同,她不想说服他人,他人也别想用自认为天理的想法捆缚她。
“清者自证其清,我不怕什么风言风语,如棉姐姐安心便是。”淡然一笑后,怀袖继续端详起院中的其他茶花。
江如棉怔愣,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好话说尽人家不听可就不能怪她了。什么清者自清,这世上若真有清者自清这回事,也不会有许多冤假错案了。
雨声渐息,菊黄松碧。
江家姐妹离开后,怀袖与宋氏在客堂用起素斋,宋氏见素斋中有一道杏仁豆腐,不免想起怀晋。和善地笑了笑,替女儿添菜。
“你爹每次来这里,都要吃这道菜,不知他今日独自在家用些什么。”
双亲举案齐眉,怀袖作为女儿自然高兴,“娘放心吧,家中好几个厨娘呢,爹饿不着的。”
宋氏被女儿的顽皮话语逗笑了,见菜已上齐,与女儿一道默默用起了饭。
食不语,寝不言。
怀晋自昨日起心情异常地好,不但因为妻子贤惠,女儿孝顺,更为侍妾有了身孕。用完了饭正在厅内品茶,忽听侍女来禀,江憬前来拜访。
“请进来吧。”怀晋若无其事地说着,暗自思忖起江憬来意,忽然脚步声由远及近,泰然自若地等待着来客。
“大将军许久不见,真是风采依旧。”江憬脸上堆着真挚的笑,冲怀晋拱了拱手。
怀晋回礼,请江憬落座,笑中带讽,“司呈大人多日未来,越发是学究天人了。”
江憬笑着摆摆手,意味不明道:“大将军客气,今日前来是特为大将军贺喜。”
“贺喜?”怀晋愣了一瞬,笑容中流露出惊异,“怎么,江兄得到消息了?”
江憬愕然,自己和怀晋所言之事肯定不是同一件,但看得出怀晋喜自心出,倒也不妨稍等片刻再言自己要说之事。
江憬不语,怀晋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妾室不过只有四月身孕而已,还不到贺喜之时,倒是我女儿皎皎极为孝顺,特意买了糕点予我,司呈大人不妨尝尝。”
江憬正接过侍女呈递的茶盏,耳边是怀晋连续不断的聒噪,烦得他险些失手。芝麻大的事情也值当这般夸口,果然是大字不识半个的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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