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体建筑是一个低矮的、呈现不规则多边形的灰白色合金结构,表面布满了经年累月风吹雪打留下的斑驳痕迹和锈蚀,大部分窗户都被厚重的金属防爆板从内部封死,只有少数几扇狭小的观察窗还透出深不见底的黑暗。建筑顶部有几个已经停止转动的老旧气象传感器和通讯天线骨架,歪斜地指向阴沉的天空。主体建筑旁,依附崖壁修建着几个更小的、像是仓库或发电站的附属结构,其中一个的屋顶已经部分坍塌,露出里面扭曲的金属框架,被积雪半掩。
整个建筑群外围,有一圈低矮的、用就地取材的黑色岩石和冻土垒砌的简易围墙,但多处已经倒塌,形同虚设。唯一看起来还算完好的入口,是主体建筑正面一扇看起来异常厚重的、带有联邦标志和“授权进入”字样的合金气密门。门紧闭着,表面覆盖着一层白霜。
最引人注目的,是建筑周围散落的痕迹。
一些地方有明显的爆炸和能量武器灼烧的焦黑痕迹,集中在围墙缺口和主体建筑入口附近,看来曾发生过战斗。几辆被遗弃的、型号略旧的联邦轻型勘探车和雪地摩托侧翻在雪地里,早已被冰封。一些破损的仪器箱、断裂的电缆、甚至几件褪色的联邦制服碎片,半埋在积雪下,诉说着当时仓促撤离的慌乱。
然而,除此之外,出奇的“干净”。
没有活动的安德罗米达士兵身影,没有巡逻的攻击无人机,没有灯光,没有车辆进出痕迹,甚至没有看到任何近期人类(或类人生物)活动留下的新鲜足迹——
肆虐的风雪或许掩盖了一些,但以侦察桅杆的高清摄像头,如果真有频繁活动,不可能毫无踪迹。
“外部扫描完毕。”阿芙罗拉汇总着传感器数据,“热成像:建筑内部有极其微弱的、不均匀的热源分布,温度仅比环境略高几度,符合废弃建筑特征,未发现集中热源或典型人体热信号。生命探测:未扫描到明显符合人类或安德罗米达人的生命体征。声学震动:只有风声和冰层自然的轻微开裂声。电子信号:捕获到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杂波,疑似设备残余电流或环境干扰,无规律通讯信号。”
卡缇娅补充道:“结构扫描显示,主体建筑外壳完好,无明显大型破口。那扇主气密门结构复杂,电子锁可能已失效,但物理结构看起来完好。附属建筑损毁较严重。未发现外部可见的监控设备或自动防御武器。”
“太安静了……”斯特瑞尔语气严肃,灿金色的瞳孔审视着屏幕上的图像,语气带着本能的怀疑,“灰皮圣母占了这里,就算人不多,外面连个放哨的都没有?这不合常理。要么里面空了,要么……”
“要么他们自信不需要外部哨兵,或者……哨兵在里面,以另一种形式。”芙兰娜接口,金灰异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她想起了情报中关于“裂生体”可能被操控的推测。
“绕场一周,重点扫描建筑背阴面、通风口、以及所有可能的隐蔽入口或近期活动痕迹。”诺琳娜决定不急于下结论。
“收到。”卡缇娅操控战车,以极低的速度,借着岩石和地形的掩护,开始缓缓围绕研究站外围移动。侦察桅杆的镜头和传感器不断调整角度,不放过任何细节。
他们看到了建筑背面崖壁上几个巨大的、用合金栅栏封住的通风管道出口,栅栏有些已经锈蚀变形。看到了附属仓库侧面一道被暴力破开、又被冰雪半封住的裂口。看到了主建筑侧面一道紧急出口小门,门半开着,里面黑洞洞的,门口积雪有被扰动的模糊痕迹,但无法分辨新旧。
“西北侧,距离主建筑约五十米,雪地下有金属反应。”诺维米娅突然提示。镜头聚焦,放大。积雪被小心地“吹开”(通过调整侦察桅杆上的气流装置),露出了半掩在下面的东西——几具穿着安德罗米达灰白色制服的尸体。
尸体已经僵硬,覆盖着冰霜,姿态扭曲,似乎是在奔跑或挣扎中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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