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数家庭蓄婢,主要是着眼于婢女的“服务”功能。主人洗脸时,婢女要为主人备洗脸水;主人吃饭时,婢女要负责端饭上菜,听候使唤;主人睡觉时,婢女要给他们捶背、打扇。“常见某宅,婢子二十余人,内分上下几等,上等底衣服整齐,举止稍敢自由,下等底蓬头赤足,面目几不可辨。她们主妇人,呼喝骂詈,若以为很是自豪的样子,行动起来,捧巾持帚底一大群,洋洋自得。”[11]一般的大家庭,若女儿出嫁,婢女也会作为礼物之一陪嫁过去。梁启超夫人李惠仙出身于官宦名门,父亲李朝仪是京兆公,兄李端棻是刑部侍郎。1891年,李惠仙与梁启超结婚时,就带了两名婢女,一个名叫阿好,一个名叫王来喜。阿好因为不听使唤,不久就被逐了出去;王来喜则聪明勤快,梁启超夫妇很是喜欢她,甚至连家中的财政大权也交由她管理。[12]近代的许多家族小说也离不开婢女的身影,林语堂《京华烟云》的时间跨度近四十年,从1900年八国联军进入北京,写到1938年年初日本侵占北京,可以说是近代中国的一个缩影。这部小说中刻画的婢女有十多个,如银屏、青霞、锦儿、甜妹、宝芬、桂姐(原是曾夫人的陪嫁婢女,出场时已是姨太太)、雪花、蔷薇、暗香、小喜儿、凤凰、金香、石竹等。
此外,许多家庭蓄婢还重视婢女能“取悦于人”的附加功能。主人在请客吃饭时,如果有美丽大方、举止得体的婢女在旁边服侍客人,就会让主人的宴请增色许多。因此,在蓄婢现象的普遍存在引导着富裕阶层的精致生活的同时,富裕阶层也在不断提高对婢女容貌方面的要求和标准,“常见作主母的,出门时必揣有美婢,偶有客来家,也必定有美婢奔走客前,所以北方有一句‘肥狗胖丫头’的话”[13]。蓄婢现象的存在,除因婢女有能够“取悦于人”的附加功能外,也是某人、某阶层情趣高低的象征或符号。林语堂的小说《京华烟云》中,富商姚思安就曾指出,要享受真正的田园生活,身边一定要带个婢女伺候。
二、婢女来源
“说文解字‘奴’字下注云,‘奴婢皆古罪人’,‘婢’字下注云,‘女子卑者也’;《郑注·典礼》曰:‘婢之言卑也’。可见,古代的奴婢纯是罪人。”[14]“奴隶起源,盖自部落时代之俘虏,倔强者杀之,驯服者役焉”,或者是“犯罪人或其家属,剥夺良民资格,没入官为奴婢,周礼司属所谓‘其奴,男子入于罪隶,女子入于舂台’是也”。[15]“秦汉之代,天下凶荒,民多出赘子女,奴婢多由买卖而来,婢制更为之倡行,这时有官婢与私婢之分。魏晋六朝,因岁凶衣食无依乃鬻为奴婢豢养于豪富之家,其时奴婢皆视为私人财产,与耕牛等同。唐与五代,则有所谓良民贱民之分,贱民中又有永久、暂时之别。暂时者若随身,为有契约雇佣之奴仆;永久者则有奴婢、番户、杂户之不同,奴婢为贱民中之最下级。奴婢的来源除因罪没官外,有自贩卖而来者,则自粤、闽、川、黔、湘、贵诸地。豪强商贾,用奴婢市易或馈赠,朝廷以之为贡品,唐律中有‘奴婢贱人,律比畜产’。”[16]《清稗类钞》中有“古罪人之子女,从坐而没入官以给役使者,曰奴婢,后则价买而依主人之姓者亦曰奴,若给工值雇用者,则谓之雇工,然普通心目中,辄皆视之为奴。至于婢,则皆出价购之,鬻身以充役,非遣嫁,或转售,则终身不得出主人之门”[17]。随着社会形势的发展、人口数量的增加,阶级分化也在加剧,“贫富悬隔,民已艰食,因岁凶衣食无依”[18],贫苦农民为了生存,不得不出卖自己的儿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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