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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红的前男友们都求我复合格格党_(苏)米哈伊尔·肖洛霍夫著;力冈译(三十四) 第(1/2)页

黎明时候,派往红土沟方面去的侦察队回来报告说,直到叶兰乡的边界,都没有发现红军,又说,彼特罗·麦列霍夫和十个哥萨克都死在沟沿上了。

格里高力吩咐过派爬犁去把打死的人拉回来,就到贺里散福家里去过夜。家里几个娘儿们对死者又哭又念叨,妲丽亚一个劲儿地哭号,他听着实在受不了。他在贺里散福家的烤炉旁边一直坐到天亮。他拼命地抽了一阵烟,并且,好像害怕自己单独想心思,害怕想念彼特罗似的,又慌不及待地抓起烟袋,一面吞吸着呛人的烟气,一面跟昏昏欲睡的贺里散福说着闲话。

天亮了。早晨就开始化冻。到十点钟,到处是牲口粪的大路上就出现了一个个的水洼儿。屋檐上哗哗地滴着水。几只公鸡感觉到春天来临,大声啼叫起来,不知什么地方有一只母鸡,就像在酷暑的中午那样,很孤单地咯哒咯哒叫着。

老牛在院子里向阳的地方晒着太阳,在篱笆上蹭着痒痒。风吹得春天脱落的牛毛从褐色的牛背上直往下落。到处可以闻到辛香而清新的融雪气息。在贺里散福家的大门旁边,有一只黄肚皮的小山雀儿在光秃秃的苹果树枝上蹦来蹦去,啾啾地叫着。

格里高力站在大门口,等待爬犁从高地上回来,不由自主地把山雀的叫声翻译成从小就熟悉的语言。“磨犁!磨犁!”在这种融雪的日子,山雀就是这样高高兴兴地叫的;到天要冷的时候,格里高力知道,山雀就改变腔调,用的是急促的调门儿,好像是在劝告人:“穿靴子!穿靴子!”

格里高力把目光从大道上移到蹦蹦跳跳的山雀身上。那山雀还在叫着:“磨犁!磨犁!”格里高力无意中想起小时候他和彼特罗一起在草原上放火鸡的情形。那时候彼特罗头发淡白色,翘鼻子总是脱皮,他非常会学火鸡叫,还会把火鸡的叫声翻译成很好玩儿的儿童语言。他常常惟妙惟肖地模仿生了气的火鸡的叫声,尖声尖气地说:“都有靴子,就我没有!都有靴子,就我没有!”并且马上又瞪起两只小眼睛,弯起胳膊,像老火鸡那样侧歪着身子走起来,一面嘟哝着:“咕儿!咕儿!咕儿!咕儿!咱们到集上给淘气鬼买一双靴子!”这时候格里高力笑得十分开心,要他再学学火鸡说话,央求他表演表演,小火鸡在草棵里发现了稀奇的小东西,如小铁片、小布片之类,是怎样急得直叫的……

街口上出现了打头的一架爬犁。一个哥萨克在旁边走着。在第一架爬犁之后,又出现了第二架、第三架。格里高力擦去眼泪,敛去浮上心头的往事引起的微微的笑容,急急忙忙朝自己家的大门口走去:他想在这最可怕的时刻拦住悲痛欲绝的母亲,不让她到拉着彼特罗的尸首的爬犁跟前去。在头一架爬犁旁边走的是光着头的阿列克塞·沙米尔。他用那半截胳膊把皮帽子按在胸前,用右手握着马尾编成的缰绳。格里高力的目光没有在阿列克塞的脸上停留,便移到爬犁上面。那麦秸垫子上,仰面躺的是马尔丁·沙米尔。脸上、草绿色军便服的胸前和瘪下去的肚子上都沾满了凝结起来的血块子。第二架爬犁拉的是马内次柯夫。他那砍坏的脸扎在麦秸里。他的头好像是冻得缩进了肩膀;很漂亮的一刀,把后脑勺削得干干净净,一绺绺黑发,就好像给露出来的头盖骨镶上的穗头儿。格里高力又看第三架爬犁。他没有看出死者是谁,但是他看到了一条胳膊和像黄蜡一样的、被烟熏得焦黄的手指头。这条胳膊从爬犁上耷拉下来,用死前弯起来画十字的手指头划着融化的雪。这个死者穿着靴子和军大衣,连帽子也放在胸前。格里高力拉住第四架爬犁的马的笼头,很快地把爬犁拉进了自家的院子。不少街坊、小孩子和娘儿们都跟着跑了起来。在台阶旁边围了一大群人。

“看吧,这就是我们的好汉子彼特罗·潘捷莱耶维奇!闯**了好多年。”有人小声说。

司捷潘·阿司塔霍夫光着头走了进来。格里沙加爷爷和另外三个老头子不知怎么也来了。格里高力茫然失措地四面望了望。

“咱们抬到屋里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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