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冉淡漠不语,脸色惨白的厉害,唇角却扬起一抹讽刺的笑。没有人比她更希望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可惜,这不是梦,她永远也无法醒来。“大哥,你不是说过吗,眼见为实,只有眼睛是不会骗人的。”
她的话对于安程远来说,无疑是五雷轰顶。他双手死死抓住她肩膀,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骨节捏碎。晓冉却强忍着疼痛,一声不吭。她委屈隐忍的摸样,却又让安程远心疼,毕竟,这个妹妹是他看着长大,真心爱着疼着,置于掌心的。这世上,最不忍她受苦的就是他。
“晓冉,你告诉我,是不是陆霆钧逼你的?”他目光专注的看着她,眼中尽是渴望。
晓冉所有的隐忍在瞬间崩溃,清澈的泪珠顺着脸颊不断滚落。她很累,真的很累了。有那么一刻,她冲动的想将一切和盘托出。但她不能啊,依大哥冲动的性子,如果知道了真相,定要与陆霆钧拼个你死我活。可是,他们安家,惹不起陆霆钧啊。
晓冉紧咬着唇片,强行逼回了夺眶而出的泪,倔强的扬起头,直视着安程远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不是,是我自愿的。”
“你说什么?”他不可置信着,一步步后退,身体撞上书架,发出砰地一声巨响,是架子上的小提琴坠地之声。
“我的琴!”晓冉紧张的俯身去拾,却被盛怒中的安程远拉起,甩在一旁坚硬的墙壁上,柔软的身体撞得生疼。而安程远却震怒咆哮,弯身捡起地上的棕色小提琴,用力摔在一旁茶几之上。精美的小提琴,瞬间被摔得四分五裂,残骸散落一地。
“大哥。”晓冉唇片颤抖着,脸色惨白的没有了血色,她爬到小提琴面前,一片片去捡拾地上的残片,木屑刺入掌心,沁出鲜红的血珠,她竟然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剔透的泪珠一颗接着一颗划落。这是她幼时学琴,大哥送给她的,也是她生命中的第一份礼物。
她掌心的鲜红刺痛了他的眼,酒也顿时醒了大半。“晓冉,对不起,是大哥不好,你原谅大哥,你原谅大哥好不好?”他惊慌的蹲在她面前,伸手去抚摸她苍白的面颊,却被晓冉生硬的躲闪。他的手僵直在半空中,如一尊石塑雕像。
晓冉踉跄的从地上爬起,一步步向屋外走去。好在安国梁夫妇外出参加庆典,否则这样一出闹剧也不会轻易落幕。
夜,阑珊。
晓冉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行走在街道上,深夜清冷,她好似一缕幽魂,绝美的眸子染着一抹浓重的忧伤。还有什么比亲人的不谅解让她更痛!大哥一定觉得她肮脏不堪吧?呵,连她自己都这样认为。她已经遍体鳞伤,安程远指责,更加撕开了她尚未愈合的伤口,鲜血淋淋,甚至,痛到无法呼吸。
她只觉得双腿灌了铅一般的沉重,晓冉在江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背后是一江璀璨,灯火阑珊。晓冉将头压得极低,她真的已经很累了,前方的路还那样漫长,可她却已经没有力气再继续走下去。
耳边突然传来刺耳的车鸣声,不知何时,路边停靠着一辆黑色大奔,车窗缓缓落下,露出男子英俊沉稳的侧脸。
晓冉微敛的眸子,目光与他在空中交汇,苍白的容颜,依旧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似乎并没有什么意外,每一次她最狼狈的时候,他都会出现,还真是阴魂不散。“我现在不想见到你,请你离开。”她声音极淡,却隐隐透着疏冷。
而陆霆钧却充耳不闻,俊颜温润,半蹲在她身前,伸手握住她手腕,摊开她血肉模糊的掌心。雪白的手帕缠上她掌间,动作轻柔的包扎着。“怎么这样不小心。”他淡淡的责备,却有几分宠溺的意味。
晓冉沉默,如黑葡萄一般晶亮的眸子,静静的凝望着她,眸中闪动的幽光,让人辨不出她此刻的情绪。许久后,她才浅声呢喃了句,“我的小提琴坏了。”
她孩子气的话让陆霆钧不由得失笑,他伸手温柔的抚弄了下她柔软的发丝。“傻丫头,我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走吧,我带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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