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副厨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林师，豆腐之形，尚可凋琢。然此物之气，蚀骨销魂。属下......不敢动刀。”
这大概是这位刀痴第一次拒绝处理食材。
李火夫颤声道：“火候......炸制此物，油温几何？油烟何控？史书未载，丹方未录，属下......无据可依，无标可循！”
张点心师连连摇头：“无花可凋，无型可塑，气味......更是毁了意境。”
唯独老周一咬牙，捏着鼻子吼道：“林师！老臣......老臣豁出去了！
只要是您让洗的，哪怕是......是那啥，老周我也把它洗出花儿来！
但这炸......能不能让别人来？”
最后一句暴露了真实恐惧。
林小凡看着这群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御厨，此刻怂得跟鹌鹑一样，又好气又好笑。
他走上前，一把夺过赵大师手里的卷轴和炭笔，塞到自己手里，然后走到那坛臭卤前。
“没见识！亏你们还是御厨！大道三千，味亦有极！今天，老子就给你们开开眼，什么叫破而后立！”
林小凡说着，眼神一凛，对孙虎喝道，“孙虎！起锅！烧油！最大的那口黑铁灵釜！油温给我烧到八成热！老赵，拿你的本子过来！记！”
赵大师哆哆嗦嗦地凑过去。林小凡深吸一口气，一把扯开坛口的层层封印！
“轰——！”
这一次，不再是气浪，而是一股如同实质的灰黑色蘑菇云状烟气，裹挟着亿万狂暴的微生物代谢气息，轰然炸开！
那味道，已经超越了人类嗅觉能定义的范畴，仿佛有人把穿了十年的裹脚布、盛夏暴晒的死鱼烂虾、堵塞百年的下水道淤泥、再加上发酵过头的纳豆和硫磺，一起扔进了高压锅里炖煮，最后又泼了一盆陈年醋精！
【食材洞察·强制刷新】：
【活化百草臭卤（暴走态）】
【品级】：特殊玄品（濒临变异）
【状态】：石磨灵气注入过量，厌氧菌群极度亢奋，硫化氢、吲哚、粪臭素浓度超标300%，并蕴含未识别“情绪毒素”（采集自昨日修罗场的怨念、惊惧、嫌弃）。
【警告】：直接吸入可能导致筑基期以下修士【眩晕】、【呕吐】、【灵力紊乱】。对环境友好度-999。
“呕——！”
首当其冲的赵大师，即便有心理准备，也被这扑面而来的“生化攻击”轰得眼前一黑，胃里翻江倒海，手中卷轴差点脱手，连退七八步，直到背靠石磨才稳住身形，老脸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
“秽......秽气精华！实乃秽气精华！
林师！快封上！道心......道心不稳矣！”
王副厨一声拔出了半截刀，不是要砍人，是本能地想劈开这恶臭的空气，随即意识到无用，又狼狈地插回，屏息后退，脸憋得通红。
李火夫手中的炭笔“啪”地折断，他指着油锅，声音变调：“火......火灭了！油......油在哀鸣！”
只见那口烧着滚油的大锅，升腾的热气似乎都被臭味压得抬不起头，油面诡异地平静下来。
张点心师早已花容失色，躲到了柱子后面，干呕不止。
老周虽然喊着豁出去，此刻也泪流满面，扶着墙才能站立。
孙虎和杂役们更是惨烈，哪怕塞着薄荷叶，也抵挡不住这无孔不入的渗透，一个个东倒西歪，如同中了毒气弹。
整个后院，唯有林小凡屹立在灰黑色气雾的中心，衣袍无风自动，表情庄严肃穆，甚至带着一丝陶醉（装的）。
【古老石磨】在他身后剧烈震动，发出既兴奋又有点嫌弃的嗡鸣，磨身纹路闪烁不定，似乎在消化这极端的“情绪能量”。
“记！老赵！给老子记！”
林小凡大吼一声，声如洪钟，盖过了众人的干呕声，
“【奇妙臭豆腐立项纪要】：
夫天地之气，有清有浊。香者悦人鼻，乃小道；臭者撼人魂，乃大道！
此卤，集百草之精，纳地脉之浊，经岁月熬炼，石磨点化，已成‘混沌之种’！
其味，初闻惊魂，似堕阿鼻；
细品......细品等下再说！先记其势！此乃破而后立之先兆，不破不立，大破大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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