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冷眼看着魏家人战战兢兢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嘲弄,心底却是极为畅快,在看够了他们的丑样以后,开口了。
“好了。”
太后声音不高,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大过年的,不要闹得不成样子。”
太后将茶盏轻轻搁在案上,发出一声轻响,不紧不慢地说道。
“魏玲玉对皇家出言不逊,大逆不道。但念在魏家世代忠良的份上,今日又是除夕佳节,哀家就不追究了。只是犯下如此大错,若不严惩,传出去反倒让人以为皇家可任人欺凌。”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魏玲玉身上,淡淡道。
“魏玲玉殿前失仪,言语大不敬,罚闭门思过三个月,抄写《女诫》百遍。容妃教妹无方,罚俸一年,禁足宫中三月,好好反省。”
说罢,太后抬眼看向宣帝,语气柔和了几分。
“陛下,您看这样处置,可还妥当?”
宣帝端坐龙椅,目光沉沉地扫过魏家人,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母后仁慈,就依母后所言。”
魏国公如蒙大赦,重重叩首。
“谢陛下隆恩!谢太后娘娘恩典!”
宁苒站在一旁,低垂着眼眸,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在其他人没有注意的地方,宁苒冲着狼狈退去的魏玲玉眨了眨眼,其中的挑衅意味不言而喻。
就算你们魏家势力再强又如何,你现在依然要像条狗一样地跪在我的面前,祈求原谅。
魏玲玉浑身一僵,看懂了宁苒的挑衅,她恨的几欲吐血。
魏家一行人在死一般的沉寂与压抑中回到了府邸。
厚重的朱漆大门刚一合拢,便立刻落了锁。
魏国公面沉如水,挥手屏退了所有伺候的下人,偌大的前厅内,顿时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
紧绷的弦骤然断裂,魏玲玉再也支撑不住,跌坐在太师椅上,捂着脸凄厉地痛哭出声。
“爹!那个陈娉婷根本就是故意的!”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里满是怨毒。
“她往日里那副天真单纯的模样,全都是装出来的!她就是在算计我,想把我往火坑里推!爹,您可得为我做主啊!咱们魏家堂堂国公府,何时受过这等窝囊气?呜呜呜……”
魏国公负手立在堂中,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那个娉婷公主,当真是好一张利嘴!
仗着皇室血脉,字字句句如淬了毒的利刃,刀刀见血,接连把魏家的脸面踩在泥地里摩擦。
更可怕的是,她今日竟敢当众拨开迷雾,直指魏家那不可告人的不臣之心。
这么多年了,这种被人死死捏住命门、如芒在背、如鲠在喉的窒息感,他已经太久没有体验过了。
何氏心疼地搂着女儿,一边替她顺气,一边压低声音安抚道。
“玉儿,快别哭了,且先忍耐些时日。你爹说得对,如今敌强我弱,咱们只能韬光养晦。那陈家的江山气数将尽,撑不了太久的……”
魏玲玉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紧闭的雕花木门忽然被人从外头一把推开。
来人是魏家大公子魏胜。
今夜他恰好在兵部当值,并未出席除夕夜宴,可刚回府,便听心腹禀报了魏家人在宫宴上遭皇帝斥责的变故。
他连身上的甲胄都未及卸下,便大步流星地赶了过来。
魏胜生得魁梧雄壮,端的是个虎背熊腰的武将做派。
他大步跨进门槛,只见堂内爹娘满面愁云,小妹更是哭得双目红肿,像只猪头。
见此情景,他心头的怒火“噌”地一下便窜了上来,粗声粗气地喝问究竟出了何事。
魏玲玉向来与这个大哥最为亲厚,见状立刻如见了救星一般,一头扎进魏胜宽阔的怀里,抽抽噎噎、添油加醋地将宁苒如何在宴上咄咄逼人、当众羞辱魏家的经过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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