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破坏,自己的介入委实破坏了朱棣和那些妃子的感情,那么朱棣破坏了她和谁的感情呢,朱允文?想着有兀自苦笑起来,我和朱允文之间……算是有感情吗?
对面的秀雅似乎听到了紫萱的叹气声,xian起帘子问道:“郡主没睡么?”
紫萱拖着下巴扭过头,含糊道:“我睡不着,你能陪我说会儿话么?”
秀雅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出声应了句,紫萱便干脆坐起身来,招呼秀雅坐进她的蚊帐,秀雅起先诚惶诚恐的说什么也不肯,奈何紫萱一再要求,又以主子的身份下了死命令推却不过才小心翼翼地坐了过去。
紫萱拉着秀雅的手,从前堂到后宫前堂,只要是能想起的,不管身份等级挨个八了一遍,以及一些平常从不提起的东西,也挑拣着与秀雅交流一通感想,聒噪了近两个时辰,外面值夜的宫女不时能听见一阵笑声抑或一阵叹息,因着紫萱交代她们不必进来,具体的内容也听不大清楚,难免一人一个猜测,传了不少版本出来。
口干舌燥的,秀雅伺候着喝了水,紫萱还是睡不着,随口问起了秀雅的身世。
交谈中紫萱才知道秀雅的身世很可怜,父亲死的早,家里剩一个母亲,拉扯着两个姐姐和一个弟弟一个妹妹,算她一共五个孩子,虽说朱元璋登基之后为百姓免去一些苛捐杂税,这样脆弱的家庭还是被贫穷逼到了迫不得已的境地,母亲将她送进宫来做宫女,又将妹妹送给了远房的表姨,母亲平日打打短工,两个姐姐kao给人家做做针线,以此来供弟弟读私塾,期待能在仕途之路有所收获,只是弟弟年龄尚小,离着升官发财的美好憧憬也是路漫漫而修远。
问起家人最近的情况,秀雅进宫这些年,除了发月钱的时候麻烦老乡捎一些碎银补贴家用,再费些人情求识字的总管写封简易的家书,回去让识字的弟弟念给全家人听,除此之外便再没多少机会与家人联系。
紫萱听的秀雅声音发颤,知是说到了痛处,低头幽幽地叹了口气,原来这世界在宏观上是一副歌舞升平的样子,微观到每个个体身上,却都经受着属于自己的苦难,而每个人都将上天施加在自己身上的痛苦看的比什么都大,往往忽略了周围人的感受。
想着,伸手握住秀雅的手,秀雅的手臂明显一颤,紫萱才发觉两人的手温同样冰凉,根本不足以互相取暖。轻叹一声,转而又lou出一个温暖的笑意,拍拍秀雅的手背道:“以后不用费人情写什么家书,你知道我进进出出不喜别人跟着,你只管得空就回乡下探望亲人,盘缠家用都不必担心,敬事房的主管我也会去说通。”
秀雅听的心中一热,眼泪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起了转,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下床想给紫萱行大礼,又被紫萱拦住,柔声笑道:“以后没人的时候,你与我不必这么客气,只把我当成乡下那些姐妹当中的一个就是了。”
秀雅心中受宠若惊,面上却连连摆手说万万不可,紫萱便故意做出一副受伤的样子,玩笑道:“怎么还嫌弃我,不如你那些乡下的姐妹们会做针线么?”说的秀雅更是惊恐。
闹够了,紫萱又转过身轻轻拉住秀雅的另一只手,随意晃动之间使得秀雅的心绪平复了不少。秀雅无可否认,进宫这些年也换过几个主子,从没有哪个主子像紫萱这样对她好过,更惶成称姊称妹,虽然一开始就觉得紫萱和其他主子性格完全不一样,对下人从不冷眼相待,即使犯错也不舍得当真打骂,甚至看见下人做什么重活还会凑上去搭把手,当然,多数时候还是被下人诚惶诚恐地拦住了。不过有一点却是公认的,紫萱的词典里好像从来没有什么等级观念。
秀雅也没有把握紫萱对她的好能持续多久,或许主子累了就会睡下,天一亮就忘了,或许这种心血**可以持续一段时间,等着主子新鲜劲一过,彼此的热度也就退了,关系势必会冷淡下来,反正在男尊女卑,等级分化如此明显的朝代,皇上的爱妃也不过说失宠就被打进冷宫,秀雅无法说服自己去相信一个卑微的宫女也可以被一个高高在上的主子长期视为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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