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了，近了。我已经到达了凉亭的檐下，手几乎能搭上她所坐的长椅的椅背——或者说，能搭在她的肩膀上。近在咫尺，苇草却依旧没有发现我。借着引路灯微弱的光亮，能看见她用右手将什么捧在嘴边。是在吃东西吗？
伸出手的那一刻稍微有点犹豫。
“谁？”
突然，背对着我的苇草发出了疑问。她的声音冷峻而短促，惊得我全身猛地一颤。
“啪！”还未来得及回答，右腿外侧传来的撞击让我的身体差点倒在地上。
“呃……”过了不到一秒才逐渐变得清晰的刺痛感让我不由得抱着腿蹲下身去。毫无疑问，刚刚那一下是苇草的尾巴所致。那条形状细长却无比有力的尾巴仅仅是横扫了一下，我这边就差点连站都站不住了……该说不愧是她吗。
“博士……”转过身来，看到蹲在地上五官拧成一团的我，苇草很是惊讶，“抱歉，没想到是你……”
“没事，是一声不吭走过来的我有错……”调整了一下表情，我对着快步绕到长椅后面查看我状态的苇草硬挤出一个笑容。
“还好吗，要去医疗部看看吗？”苇草在我身旁蹲下来，担忧地看着我。即使是在这种昏暗的环境下，她的双眼依旧闪烁着美丽的青绿色光辉——只可惜这种感叹有点不合时宜。
“没关系……只是轻轻一下而已。”我硬是扶着长椅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疼痛倒是来得快去得快……只是刚刚吃那一下十有八九会淤青。“对了，怎么大晚上在这里坐着呀。”为了不让她担心，我试着转移了话题。
“稍微有点失眠，来这里闻闻玫瑰。你呢？”刚刚才注意到，她的吐息之间似乎带着淡淡的酒气。
“我嘛……不小心在这里睡着了，刚刚醒过来，看到你在这里就来打个招呼。”说话的同时看了看一旁的长椅——她刚刚坐着的地方旁边摆着一瓶红酒和一只高脚杯。
“……”苇草疑惑地看了我一眼。我知道她在想什么——不声不响地从背后接近可说不上是一种打招呼的方式。
“哎呀，别在意那些事了。”我摆摆手，“不好意思啦，打扰了你的独处。”
“你没有打扰到我。能在这种时候偶遇，我很开心。”出人意料的是，苇草对我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又来了。她偶尔表现出的这种不加掩饰的率直和真诚，还真是让人有些……顶不住。
“那就好。”我不由得低下头去。尽管亮度比白天低很多，她的胸口依旧有火红色的光芒在闪烁。光芒透过针织毛衣细密的针脚，有节奏地律动着——那想必是她心脏跳动的频率。
“嗯……”苇草低下头。糟了，虽然并不是那个意思，但我刚刚一直在盯着她的胸口看……
气氛稍微有点尴尬。
“那……博士就准备回宿舍啦，试试还能不能睡着……”对她摆着手转过身去。
被尾巴抽到的地方还是稍微有点疼……回去以后擦个药吧。
……？
背向她的瞬间，有什么触感温暖而柔软的东西包裹住了我的手腕。
是苇草的手。
“博士，休息一会再走吧，你腿还没好。”她看向我的目光似乎有点飘忽。
“没事的，回去涂点药就行……”
“等等，求你了。”苇草几乎要将我的手腕紧紧攥在手心里。
“……”心中有什么东西猛地震了一下，我不由得望向了紧盯着我的那双眼睛。
这是我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离认真观察这双美丽的青蓝色眼睛。尽管色泽明亮，那流沙般的瞳孔却是那么深邃。不知是不是由于角度原因，昏暗的引路灯刚好能照到那张美丽的脸。
她的睫毛真长啊。
“……抱歉，失态了。”似乎突然意识到我一直在盯着她，苇草有点难为情地低下头去，“如果困了的话，尽快去休息是应该的。”
“嗯……倒是不困。不如说，因为不小心吸了太多千里香的气味，现在神经稍微有点兴奋。”这种时候还想着离开就太不识趣了，这对我而言也是一次难得的，与她独处的机会。更重要的是，她为什么要挽留我呢……
“太好了。”苇草又笑了，“你就坐在我旁边吧，我们可以一起喝酒。”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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