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照着苇草的意思坐在了长椅的一侧。她贴着我的肩膀坐了下来，拿起已经喝空一半的酒瓶，将唯一的那只高脚杯斟满递给我。
“这是……”接过酒杯的我稍微有点犯难。她坐在这里应该有一段时间了，酒杯也只有一只。也就是说……这只酒杯被她用过。
“是你的话，我不介意。”苇草看向我的眼神里似乎暗含着期待……错觉吧。
哎呀呀。
端起酒杯稍微闻了闻。是采购部偶尔会进的平价葡萄酒，价格不高，味道还行，只是想要拿它买醉会有点困难。不知为何，倒在这只酒杯里的酒香气比平常更加浓郁——苇草嘴唇的余温会留在上面吗？
“……”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味道与平常喝到的并没有什么明显区别，但入口时的感觉显然比往常幸福不少……这就是间接接吻的魔力所在吗。
见我愿意与她共享一只酒杯，苇草显然很高兴。将剩下的半杯酒递了回去。
“小时候，家的附近有一座玫瑰园。”苇草小心地握着杯梗，用与平常不同的语调慢悠悠地讲述起来，“我们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被作为战士培育，但那并不是我想要的。作为对命运的叛逆和反抗，我会在夜幕降临的时候带着葡萄酒和纸笔前往玫瑰园，在夜幕的笼罩下，在花香和酒香的怀抱里任由灵感时而流淌、飞溅，时而停滞、干涸……我曾一度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像现在这样沐浴着星光作诗了。”
“这次的诗也请务必让我读读哦。”加入罗德岛以来，苇草写东西的习惯一直都是先记录在终端里，雕琢完毕后再用纸笔誊抄下来……很有她的风格。
“会的。不过眼下酒还有半瓶，心情难得如此舒畅，又遇到了你……这首诗的后半部分可以留到日后完成。”苇草微微仰起脖子，将半杯酒一饮而尽。她洁白而细腻的脖颈随着饮酒的动作缓缓跳动，很是优雅。
“我很期待。”伸手去拿放在她身边的酒瓶时，偷偷往她的胸口瞟了一眼——比起刚才，藏在毛衣之后的那点火光跃动得明显更加频繁了。借着火光的亮度确认了高脚杯的位置，小心地往里面倒上又一杯红酒。
“她和我有着相同的面容，但相同之处也仅仅是面容而已。”苇草说下去，语调稍微有些伤感，“就算是影子，也会有难过的时候，也会有孤独的时候。但在遇到你之前，我必须将那些悲哀而低贱的烦恼深深藏在心里。”
“你就是你，苇草。你既不低贱，也不是任何人的影子。”回忆大概激起了她悲伤的情绪吧……我爱着的女孩子就坐在我身旁，回忆自己生命里最沉重的那部分往事。以我对她的了解程度，却甚至连安慰一下她都做不到……无力感让我的心隐隐作痛。
“我想说的不是这个。”出乎意料的是，苇草看向我，神情认真得近乎严肃。“我曾跟你说过，自己并不介意被当做影子看待。会对你说这些……是为了向你表达感激。”
“感激……”她弄得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给予了我容身之所，给予了我新的存在意义……最重要的是，你让我自诞生以来，第一次产生了想要对某个人敞开心扉的冲动。”苇草出神地望着不远处的玫瑰园，眼神里带着复杂的神情。
酒后的她再次表现出了坦率的一面……但是，我总有种说不上是什么的奇妙感觉。这种坦率与之前似乎有不小的区别……
“博士，谢谢你。”苇草转过脸来。说不上是不是因为胸口那团火光的渲染，她的脸颊在光芒的映衬下隐约浮现出漂亮的绯红色。如果能以生命作为代价，换来在那倾城的脸庞上留下一个吻的权利……那我将会毫无怨言地注视着她取走我还在怦怦狂跳的心脏。
她真美。
“博士……？”
“……啊，有点走神。”我将头转了回去。或许是刚刚摄入的酒精影响着我的判断力，或许是我的心魄已经被她那绿松石般的深邃双眼夺走……仅仅是将脖子扭回原来的角度，这个简单的动作做起来竟如此令人痛苦。
千里香中毒的症状慢慢开始发作了，这次的酒也比之前喝到的烈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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