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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探狄仁杰第五部_西北毛哥(第1098章 渡桥) 第(1/3)页

天亮的时候,灞河上的河灯已经漂满了。从桥头往下看,整条河像一条流动的银河,成千上万盏莲花灯顺水向东漂去,火光在薄冰和河水之间明灭不定。放灯的善男信女挤满了灞桥两岸,手里捧着灯,嘴里念着观音菩萨的名号,没有人注意到桥头站着几个穿便衣的差役,更没有人注意到人群边缘有个蒙着白纱的女人。

樊小婉在观音诞的清晨离开了刘士则的宅子。狄仁杰没有派人跟踪她,也没有在巷口设伏。他给了樊素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到了,樊小婉自己走出了崇仁坊。她穿过正在苏醒的长安城,穿过挑担卖早点的摊贩、推车送菜的老农、骑着毛驴赶集的妇人,一直走到了灞桥。她站在桥头,从怀里掏出一盏巴掌大的小莲花灯,蹲下身放进河水里。灯是羊皮扎的,和曲大做的那种一模一样,只是小得多,托在掌心里刚刚好。她看着那盏小灯漂远了,然后站起身,朝灞桥另一头走去。

李元芳在桥头已经等了半个时辰。他看见樊小婉走过来,右手按上了刀柄,低声对身边的差役说了一句话。差役转身跑去找狄仁杰。狄仁杰在桥中央,背靠石栏杆,看着满河的河灯出神。他接过差役传来的消息,点了点头,转过身来的时候,樊小婉已经站到了他面前。

“你没跑。”狄仁杰说。

樊小婉摘下面纱,晨光照在她脸上,眼角那颗泪痣比昨晚在烛光下看起来淡了一些。她的表情很平静,和昨晚握着弯钩站在书房门口时的样子完全不同——不是杀气散了,而是什么东西放下了。

“我答应过你,等案子结了我再走。”

“案子还没结。何敬业还在江南。”

“他会回来的。”樊小婉说,“不用我去找他。朝廷发了缉拿公文,他跑不掉。”

两个人隔着三步远站在桥中央,周围是川流不息的人群和此起彼伏的诵经声。狄仁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把手里的一样东西递了过去——是那把弯钩。昨晚她落在地上的那把弯钩,铁锈色的钩尖在晨光下泛着幽幽的寒光。

“这是你父亲做的。”狄仁杰说,“尉迟破交代了。这把弯钩是樊敬堂在军器监皮作房里打的,专用来绷羊皮。他给每一个匠头都打了一把,曲大有一把铁钩,马三刀有一把割皮刀,赵铁头有一把铁锤。这些工具从军器监散落之后,尉迟破花了好几年时间一件一件找了回来,交给净空,净空再交给你。你用它们杀了曲大,杀了马四喜,废了赵铁头。”

樊小婉接过弯钩,低头看着它。她的手很稳,指尖抚过钩尖上每一道细小的卷痕,像是在摸一件久别重逢的旧物。

“这是他的东西。”她的声音很轻,“我爹的东西,不该沾血。”

她把弯钩举到栏杆外面,松开手指。弯钩翻了个身,钩尖朝下落进了灞河里,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转眼就被河灯的光吞没了。河面上火光摇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

狄仁杰看着她。“你想好了?大理寺的牢房不是客栈。进去了,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樊小婉没有直接回答。她靠在石栏杆上,看着满河的灯火,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凉州城破那天,我娘把我和姐姐塞进一辆牛车底下,用羊皮盖住我们。她自己跑出去引开吐蕃兵。我听见她在外面喊——用月氏话喊的——‘往东跑,别回头。’后来没有声音了。我姐捂着我的嘴,我在她手心里哭了一整夜。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尉迟破把我们从牛车底下拽出来,一人给了一块干饼,让我们跟他走。”

她停了一下。“他问我们叫什么名字。我姐说了。他不让我姐说完,说我给你起个新名字,从今天起你姓释,释迦牟尼的释,忘掉你原来的姓,不然活不了。后来到了长安,他把姐姐送进大云寺,把净空留在身边,把我送到另一间尼姑庵。三个月后刘士则来了,把我从庵里带走。”

狄仁杰听到这里,心里有一条线索忽然接上了。姓释——释小婉。苏无名在大云寺的度牒档案里查到的那个沙弥尼,法号“释小婉”,挂单三个月后不知所踪。尉迟破给她改姓“释”,是把她藏进了佛门里。可她只在佛门里躲了三个月。

“刘士则怎么找到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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