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她朝着我的方向走近的时候,那种长久在心中却又每每依靠一时兴起才能喷薄而出的热切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剩下的只有惊惶失措,令我想要立刻朝着与她相反的方向逃走。
可是无论心里所想是如何,身体最终是没有动弹一下,而个中缘由全然与先前躲藏的想法无关,只是在如此昏恹的清晨被她寻到这件事,实在是让心中有所愧疚的我生不起远离她的心思,却也不敢主动向上前去。最后,这使得我的心中愈发的厌恶自己的胆怯与懦弱,最后又怯生生的蜷缩在原处,与我现在的动作一模一样。
“…旅行…者?”
然后不言自明的,与祭典结束后的路上一样,她隔着约莫五步左右的距离,轻轻喊着我的名字。原本空灵的声音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里也显得不是那么清晰,就像水面中央的波纹,只是在短暂的荡漾过后就不留痕迹。
“回去吧…….“
“……”
“留在这里,是什么用也没有的啊…”
“……”
“嗯……是啊……”
我的眼神始终聚焦在那一缕刚刚从地平线上出现的阳光上,然后,对自己心知肚明的敷衍态度,却是连一句道歉都不能够做到。
“真的不愿回去了吗?”
“我已经与托马他们道过别了。”
惟一的,这样一句与我和她无关的话,才能轻飘飘的作为回答。
“唔…嗯……”
“……”
“无论如何,都不肯看着我,听我说话了吗。”
[也不是……]
[只是希望她不必再裹挟着如此的温柔来对待我了。]
“是我的错…唔…我明明都知道的。”
“不是……啊……”
我的背上突兀的传来了温暖与柔暖,还有熟悉的清爽的花香。她略显纤细的双臂就轻轻的穿过环绕着我的脖颈,连带着整个人的重心都能够倾在我的身上。
“可是,旅行者,”她最先合拢在我胸前的双手缓缓分开,又轻轻握住了我的手,“既然你决定了是要离开,那么能不能就将最后的这一小段时间……留给我?”
应该是小心翼翼在挑选着合适的词语,也有着一些我意料之中的羞赧,她本就轻微的声音在断续的作用下更加不清不楚,却又刚刚好足够让我听到个大概。
我才发现她原本主动牵着我的手,已经被我不知觉地拢在掌心里面了,究竟是时间过了太久还是太少呢,我的脑中思绪纷坛,对此理不清头绪。
一场恰合时宜的冬雨是打我离开前就下起来的,也许是数小时之前,但我的心中更加期盼这场雨只是在我醒来之前的那一霎应着我的意识,突然就下起来的。于是在路上,我并没有打伞,让冰冷的雨滴如卷珠帘一般不断的刺在我的身上,还惹得一边的应急食物的白眼。
现在的我,反埋怨起自己先前的满不在乎。究其原因,也只是因为靠在自己背上的那人与我一样承受着这高高落下的雨水刺在肌肤上的感觉。她丝绸质感的轻薄衣物定然既不保暖,也不防雨,于是她便更加的紧靠着我——应该用紧拥更为合适现在的姿势。
我下意识的想要让她回去,张开了嘴,舌尖动了动,却又没有把想法诉诸于她,想着她愿意来到此处,大约是与我怀着相同的心思,于是这些应当说出口的东西,反而变得虚伪了起来。
“谢谢。”冷不丁的,她突然发话。
“没必要道谢的啊。”\t我挣扎的摇了摇头。
“是我任性了,旅行者,只是……”她的声音一下停住了,似是在酝酿着思绪,于是我也跟着她缄口不言,看着远处海边与地平线的夹角已经是蒙蒙亮。
“那是……不对的……”许久的静寂过后,她接着说。
“有什么不对呢?”我下意识的反驳了她自怨自艾的说法。
“因为……我都知道的……那天祭典回来便是都知道的……可是说,我还是让事情变成了这样。”她因为有些激动而陡然提高的声音有些颤抖,“是我的不好,或许与旅行者早些——”
“绫华。”
这是我第一次这样称呼她,在不是最亲密的时候,而是我实在无法对她将过错包揽在自己身上的行为熟视无睹,这让我在开口的一瞬间感到喉咙无比的苦涩。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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