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熬了两天,虽烧褪了又起起了又褪,总算人清醒了。晚晴躺在床上头粘面腻,支呼着伏罡替自己梳头洗脸捂过了脚,一身疲惫躺在床上抱怨道:“腥气,一股子腥气。”
伏罡叫她说的摸不着头脑,疑惑问道:“屋子里干干净净,那里来的腥气?”
晚晴皱眉道:“那天夜里,你混身的腥气,弄的我到现在都忍不住反胃。”
她不爱闻那血腥气,但为了要取悦迎合于他,为了不想要叫他败兴才强撑着。叫雨夜闷压过的血腥气,在他持续两个多时辰的时间里摆弄的她几乎欲要作呕时种成了心魔,虽此时远离骊靬仍然恶心不已。
伏罡握了晚晴手轻言道:“对不起!”
那是他心头的魔鬼,能叫血腥之气滋养,叫他兴奋,叫他杀伐如有神助,亦差点叫他夺了她的性命。
晚晴见伏罡低头皱眉,想了想又道:“你或者喜欢那种味道,伏村那一回,我记得你身上许多血,亦是那样的神色,像疯了一样。”
她盯着伏罡许久试探道:“当初在伏村时,我听人言青山家大哥黑山……是你杀死的。”
本来她是不信的,但昨日战前他那怪异的神色,叫她觉得这事情有些可能。
伏罡低声道:“是,是我杀死的。”
他面上浮起她从未见过的严肃神色,合了那本书双盯盯着晚晴,复又道:“是我。”
晚晴问道:“可有原因?”
话一出口晚晴又觉得有些不妥,无论任何原因,他也不该杀了自己的侄子。
伏罡闭眼深叹了口气才道:“有。”
事情太过复杂他无法向晚晴解释,过了这么多许多他亦从来未曾后悔过。那年也才十五六岁的黑山,才是方长成还未娶亲的年级,他竟然对比自己母亲还小些的继祖母生了觊觎之心。又自伏着年级大瞧不起年小的伏罡,言语间在伏罡面前说些淫。秽挑逗的话,激起伏罡怒气才会将他杀死。
同年伏海病逝,阮氏与伏水氏亦因此而交恶。伏海临逝前交待阮氏,叫她将这孩子送到少林寺去,阮氏怜他太小,却也深知自己生的这孩子骨子里有股戾气,怕他将来长大要变成个恶魔,才会写信给娘家兄弟,叫他替自己将伏罡送到少林做俗家弟子。
要用佛法和善意在他心头栽种上慈与忍,叫他好压制自己天生对于血腥的嗜戾。
他扶晚晴坐起来,取青盐来自己替晚晴擦牙涮口,做完这些事后替她揩了嘴角,摸过她额头复又放她躺下,仍握着她一只手摩梭,许久才道:“我心里生着一只恶魔,那恶魔佑我常胜,亦能给我力量为战。我以慈忍压制它,以血腥喂养它,才能训得它臣服。”
晚晴听他说的有些古怪,好奇问道:“它是谁,或者,它是什么?”
“它是欲。望!”
伏罡见晚晴仍然懵懂,耐心解释道:“是我心头的欲。望,名利,功勋,胜利这一切皆是源源不断滋生的欲望。我在山上五年学会了扼制它,滋养它,运用它。可我一直都没有学会如何去控制另一种欲望,你可知那是什么?”
晚晴摇头:“不知道。”
伏罡忽而暖昧一笑道:“情。欲。”
晚晴亦是噗嗤一笑,红了脸别过脸去,就听伏罡又言道:“从初蒙人事到遇见你之前的很多年,我一直在压制它。遇到你之后总有些不能自控,也放纵了自己太久。骊靬那回,我叫心中的恶魔冲轰了头脑,结果就是差点害死了你。”
他见晚晴笑的不能自己在床上乱滚着,本是严肃无比的谈心,此时却变的连他亦觉得好笑起来。伏罡拉紧晚晴向着自己躺了复又缓言:“这于我实在是个沉痛至极的教训。”
晚晴见他果真是个苦恼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忍诚言劝道:“这也没什么,不过男欢女爱你情我愿,但凡我能陪得住你,一定会陪你。”
忠武大将军的夫人自己骑着马到了军营,折腾了大半夜后躺在轿子里阴雨连天回了凉州城,到他们离开凉州多年,这仍是个久传不衰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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