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一]
罗德岛内,粗而密的管线在天花板上错落有致地盘旋缠绕,一束束的白炽灯光打在光洁的白色与鲜红相夹的墙壁上。四处可见的摄像头机敏地旋转,总控室里的屏幕闪过一个又一个相似而又不同的画面,一切都在井然有序地运行着,没有一点声音。
这地方压抑得很,即时白天会来许多人,那也不过是工作的安排罢了。他们有的张口闭口打着官腔,说些故作傲慢的晦涩语句;有的神色匆匆,忌惮着迅速经过她的房间。谁要是在夜里跑到这种地方来,那定是庸人自扰了。
淦,就像我曾对这里的一切感到陌生,老前辈老干员们看着我时那样——当我第一次听闻这个地方并于此迷路,瞥见那对淡色宛如日暮的眼眸时,亦是同情泛滥,亦是感同身受。
所以后来的我总是“迷路”。
皮鞋踢踏的声音渐渐从走廊的尽头传入,声波在高耸的坚墙上来回荡漾,沉重的踢踏声锤破了寂静。
标记为[重点看守:NO.08142]的屏幕上突然出现一个漆黑的身影,渐渐走到视场的中央,在灯光的照射下于屏幕中的后墙上投下颇为高大的背影。
我是不太愿意把这里称作“监禁室”的。
“是魔王的仆从……用我教你的,你能阻止他……”她像是喃喃自语,又好似恶狠狠地咒怨,眼神中没有一丝恍惚,端坐在那黑影的正前。
“正好是零点……零一分,”玻璃幕墙外边的身影停住,一边在低着头思索什么,一边操作着手中的控制器:“已经是所谓‘明天’了吧,哎……”。
那面巨大的玻璃幕墙徐徐抬起升到顶端,影子被无限的缩小,更多的光射进了这方方正正的没有一点装饰的金属盒子。突然地从暗淡转向光芒让来者都觉得有些刺眼,可是对面的那双瞳孔仿佛被定格住一般,甚至能看出赤色的火焰在平稳地燃烧。室内的温度炙热灼人,向外铺散出硝烟的味道,如进入战场般的身临其境。
我知道,这里就是战场,只有一个人的战场。
我双手是空着的,迈着难以抬动的步伐缓缓走向她,几次口水咽下,想要开口却总是哽咽。可是步伐是不会也不应停止的,我终于还是走到了她的身前,很近。
“小……塔,”我顿顿开了口,却好像忘了后边要说什么。一瞬间里又有那些锋利的眼神划过,一次又一次的……但我选择相信她。
“还没有休息啊……现在有空吗?”我接着说。
她虽然没睡,可是精神却没见得萎靡。“需要我做些什么吗?”她看着我,轻轻地说。
“是个好消息,他们终于同意了……!”
“什么?”
静谧的夜中我们的交谈似乎只有贴在耳边才能听清,
“已经到时间了,对,就在今天。”我揣些不知是否名为欣喜的惊悸,颤颤伸出手臂:“跟我来吧。”
“你不会忘记我教给你的杀戮技巧,更不会忘记我们共同的理念。去吧,塔露拉,跟着他,去做早该做的事吧!”很可惜,即时他的话语还是亦如往日那样抑扬顿挫,可这条寄生虫的话语还是被彻彻底底地无视了。
我将她递过来搭在我手心上的手指握住,扶着她渐渐站起的身体。因为一直都是这样一动不动的静坐,以至于她站起来时有些趔趄。我框住她的后背,紧紧地挨着,出了这压抑的舱室。
“当感染者刚刚踏出了走向生存的第一步,当感染者刚刚拥有了一面可以依靠的旗帜,魔王便摧毁了它,被魔王蒙蔽的你,真的有爱过脚下的这片土地么?”
“科西切,消停会儿吧,你会被她烧的连灰都剩不下。”我也实在受不了这寄生虫的叽叽喳喳了,便这样说道。
“我爱的是乌萨斯的所有人!”他仍侈侈不休,补充说道。
“喜欢一个人,而不是说你那啥那啥,知道不?喜欢他你就给他刷点——你给过礼物么你?你可倒好!‘哎呀——我是乌萨斯的化身~我爱他们所有人~……’”
炎国北境的话术还算有用,虽然说出这话的人是个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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