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电梯就到了我的办公室,没有熄灭的昏黄色台灯仅能把桌面照亮,虽然四周一片漆黑,但仍能非常醒目地看见桌面上整整齐齐的摆着一沓文件。第一页上面就白纸黑字地写着:《关于08142号的进一步建议》。
“签下字吧,以后不必去那里了。”
她坐下来,拿起笔在第一页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在同一行的,还有陈,阿米娅,以及我的签名。
“呵,满纸都是屁话!塔露拉,你真当没看见每一个字都是‘湮灭’!”
“我想在哪里,只是因为我想而已!”
“当衣冠禽兽们把感染者的君王囚禁,被当成笑话印刷在报纸上供世界传阅,你还会觉得这是好事?理想是无价的,我的……女儿。”
她停下笔来,转过头呆呆的沉默着,伸过手去轻轻拍拍桌角一个不太起眼的盒子。
“或许科西切说的没错,满纸都是屁话,不过是流程罢了。条文不能约束理想,放手做吧,未来很长。当然,与你无关,科西切。”
她打开那个盒子,眼神聚焦在盒中的两三个红色的糖丸,温柔而又坚定,那条老毒蛇也终是没再借题发挥几句。
她拾起一颗塞在嘴里,嚼碎,很快便浮现出了那应该有的表情,先是狰狞,然后眼眶红润着在嘴角弯出一抹微笑。
“这些…糖…你还留着……”
“嗯,我们一样,不会忘记感染者的战士。至少说,你完成了她最后的心愿。”
“这种做法和手艺,我可以做的……如果博士想吃的话。”
“小塔……真的,就像她描述的,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大抵是那样,我有些明白了她走之前对我说过的话和轻飏的落雪,心潮澎湃着,拥向面前的这个白发德拉克女孩。
的确不同于“整合运动的暴君”,她亦是这片大地的子民,亦是北原苍茫中的亿万分之一,我能感受到的真实绝不单单只是因为她站的位置距我咫尺。
荒漠一样的景物在不断后退,桌上还摆着两杯红酒,几道龙门经典的菜肴,面朝着向外的落地窗坐下。简朴的小桌被打扮的隆重典雅,颇有贵族气息,甚至还在本不宽敞的桌面上布置了烛台,特意准备了龙门不常用的刀叉。
她靠近烛台打个响指,在指尖擦出几丝火光,那点点微微的焰火像是有意识般的游到烛芯,燃亮整个房间。
白天时候,我去问过陈,问昔时她喜欢的口味;陈便张罗起来,滔滔不绝讲起,列了一整张单子的菜谱送去餐饮部,一边像在工作那样巡查,细细斟酌掌勺的技法,一边呵斥那些与记忆中有丝毫分差的菜品。
“不对不对,完全错了!”
“我觉得还不错呀,”就连角峰也要挠挠头,迷惑中看着自己做出的佳肴被人否定。“可我又怎么知道你们当年是怎么吃的……”
“这个当然要加!”
“可是味道会变得……”
“尽管加进去就是了!”
被呵斥之后,竟然会觉得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清朗,像是在战斗中突然回复了技力一样。他便只好照做——
于是现在呈上来的菜品甚至连大小都是当年的分量,炸得金黄的肉丸小巧精致,塞入口中却只有奶茶里的珍珠那般尺寸,轻轻撕咬开薄脆的外皮,感受到的却不是肉汁的充沛鲜香:
“唔呜…呼…呼……太,太甜了……!”
“为什么有股蜂蜜的味道?”
“定是妹妹做的,我之前就跟她说过不是什么东西都能乱吃,乌萨斯的调味品怎么能跟龙门的菜混在一起?诶嘿……”她爽朗地将小丸整颗吞下,笑意难掩地出了声:“我在北方的时候,也学过一些乌萨斯的菜肴,有机会得让她看看什么是真正的乱炖。”
“哈哈,怎能不是‘佳思佳境嘉肴佳丽献佳茗’?”
“莫非你们全岛都在诵读这些玄幻小说?”
简单的晚宴很快结束,还没有燃尽的灯烛上焰火还在跳动,平静地燃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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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二(R-18)]
那恼人的老蛇男又出来发话了,但在这里真的没有人在乎他说什么,于是便气急败坏了:
“你这无理傲慢的……”
“闭嘴”
“塔露拉,你应该明确立场……”
“闭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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