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按着规矩在府中摆上了一场大宴,宴上大小阴官拢共十几名,我与云清入席时众人已经聚齐,席位前堆放着瓜果糕点,珍馐美味,还有一壶陈年佳酿。芊芊特意择在了我身边坐下,时不时的同我论一论席上哪样子糕点最为可口。
“听说今日无双公子身子不适,所以没有来宴上,我们又白白错失了一次看美男子的机会。”芊芊恹恹的提着筷子,略为失望的叹息了一声。一旁子玉少君惬意道:“美男子?你不是每日都看么,怎么,整天对着本少君这个美男子,你觉得还不够?”
“你一边去。”芊芊拾起酒杯子往子玉身上砸了去,子玉及时接住了杯子,扶额感慨:“真是可惜了,芊芊你竟然眼神不好,没发现本少君这个金子,也罢也罢,谁让现在的姑娘,都喜欢病秧子呢。”
“病秧子?”云清也提起了少许兴趣,浅声问道:“夫人你喜欢哪种类型的,为夫,可以给你装一装。”
我正捧着茶听着殿中的笛子琴声,听他这样一说,差些呛到自己,仓促放下杯盏,我抬袖囫囵擦了擦嘴角,讪笑道:“不,不必,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他对我这个答案很是满意,温润如玉的夹了块糕点放进我面前玉碟中,“夫人真乖。”
夫、夫人真乖?我与他相处的这段时日中,却是发现他越来越将我当做小孩子养了,时不时的说些好话哄哄我,还总是这样满脸慈爱的夸赞我……
梵瑛城主在宴上总算换了身装扮,一改往日的黑衣,着了件淡堇色衣裙,袖上用银线勾勒出了寥寥几盏莲花,衬的她倒不如往前冷淡了,但骨子中还无疑是个冰山美人。而她身边立着的蒙面侍女,便是令影口中所说的贴身侍卫吧,听说这个女侍卫不但和梵瑛一起进入禁地,时刻与梵瑛形影不离,甚至连梵瑛和无双公子独自相处,也只是隔了道帘子,守候在外。
究竟是什么人才会让梵音如此信任她,看她的样子,双目无神,面无表情,半张容颜被墨色面纱遮住,唯能感受到两束清冷的目光直勾勾的瞧着对面。
“今日在城中设宴,恭迎四位大人,下官还特意命人准备了歌舞,给四位大人接风洗尘。”城主抬袖拍了拍手,正厅中的曲子戛然而止,少顷,帘幔后又飘来丝乐,只不过曲调与前者截然不同,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厅外并列两排的红衣舞女鱼贯而入,丝带飞舞,如仙如画,漫天飞舞着红色花瓣,舞女进厅,踏着乐曲舞动着双臂,长绸飞舞,交织转身,簪上铃铛叮铃清脆,和着乐曲节奏欢快。
“这是白雪城中最有名的琳琅阁舞女,琳琅阁中的舞女个个能歌善舞,多才多艺,大人亲临乃是白雪城中的喜事,下官特意准备了这场歌舞,还望四位大人能够喜欢。”
我常居九泉衙门,对歌舞一事着实没有兴趣,不过听谛听常说,冥界的阴官们时常都喜欢看看歌舞听听小曲儿打发时间,用歌舞来迎接贵客,乃是人间与冥界共同的癖好。
舞女手中一条红绸抛出,数条交织,一时恰似花瓣缓缓绽放,轻飘飘的落下地,红纱飞舞后立着一婀娜女子,女子踮起脚,如笋的修长玉指捏着一枝赤色梅花,轻舞霓裳,一动一静不知引得多少男子垂涟。
曳地长裙被风扬起,女子转身,红纱徐徐从眼前垂落,露出一张姣好精致的玉容……
“是她!”芊芊惊呼,我慵懒抬眸,对上那张熟悉的面孔时亦是惊了惊。子玉少君在一边摇着扇子道:“瞧见没,这才叫盛世美颜,能歌善舞的奇女子,不但琵琶弹得好,歌唱的好,连舞艺都是一绝。这红宁姑娘的舞蹈,千金难求,也唯有在这城主府才能有幸见到一次。”
我握着茶盏不禁心情低落了两分,兀自添了些茶水,沉声同云清道:“真是个奇女子,能歌善舞,还长得俏丽,不似我们这等俗人,每日都只会舞刀弄枪的,着实没有这本事。不过,若是某人现在后悔了,尚且来得及,毕竟,若能娶回家去,厨娘舞娘都省了,既能做花瓶,又能做知己的。”
云清听罢我这句话,牵强笑道:“原来夫人也会吃醋。夫人放心,为夫不需要花瓶摆设,为夫只喜欢夫人这种彪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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