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到嘴角有些不适,下意识舔了一下,除了熟悉的铁锈味,还有一点发甜。
身上无处不在发痛,几乎是被踢打的地方发出的疼痛和酥麻叫醒她来的,她赶忙喘了两口气,却发现灰尘和脏污的味道已经消失,只有油灯的淡烟和轻轻的苦药味在身边蔓延。
“你……醒了?”
陌生的声音,这立刻引起了女孩的警觉,她立刻挣扎起来,在身边不停地摸索,眼神却紧紧盯着声音发出的方向,忍着嘴角已经在之前的伤势中的开裂,努力露出尖牙利齿和凶狠的样子,看着烛光旁边说话的家伙。
“对……对不起!……”
烛光摇晃着后退,发出“碰”和“吱呀”的声音,女孩当然也听到了,而且不只是听到,她的身后也发出了连携起来的“吱呀”声,小小的烛光点亮了一些,好让她能够看清这个陌生人的真面目。
一个少年。他的脑袋上竖着和自己一样的尖耳,吊高的眼角和脸型的轮廓虽然朦胧,但也无疑不显示出他是个鲁珀人。
“你,你是什么人,对我做了什么……”
嘴角越来越痛,龇牙咧嘴的恐吓样子也许坚持不了多久了,女孩强行咽下一口唾液,向着面前的少年发问。
“我……我……你,你不能再乱动了!”
少年慌乱地抬起手,女孩被那手上拿着的盒子里的苦药气味晃得又是一阵地发晕,险些支撑不住身体,特别是整个躯干的疼痛,相比四肢的程度要严重太多,她保持了一段时间的戒备,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倒在了地上。
“啊……又开裂了,真是的……”大概是确认她已经不能再做出什么过激的动作了,少年才举着灯接近过去,他用什么金属的利器拨了拨灯芯,让它再亮些,也让女孩能再看清楚他一些。
“我的名字是……凯亚。”少年的表情带着女孩看不清的感情,他只是坐在了那里,什么都没有做,静静地看着她说,“我……之前,在巷子里发现的你。”
巷子,巷子……女孩皱起眉头,回忆让她的脑袋里泛起阵阵疼痛的涟漪,这似乎不是来自于受伤的地方,而是从思维的深处传来,虽然痛苦,但却真实。
“你是……谁的人?”女孩勉强提起一口气,问。
“我不知道。”凯亚摇摇头。
女孩看着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似的张了张嘴,却很快就放弃了没有再说下去。
他们沉默了许久,还是低着头的的凯亚稍微看了看她的眼睛:“那么,我现在可以开始处理你的伤口了吗?”
女孩眨了眨眼睛,奋力动起身体来,她的触觉和视觉在油灯的微光下告诉她,身上重伤的淤血和伤口,都被好好地包扎了起来,不过都不是能称得上是“绷带”的东西,都是些干燥洁净破布条而已,但这些东西下面身体的疼痛都在缓解是不争的事实。
是他救了自己。
“嗯……”她点了点头,嘴唇嗡动,“……谢谢你。”
“别再乱动了。”
凯亚轻轻解开她左臂的布条,女孩静静地看着,没有再说多余的话,甚至看到上面已经浸出了一块血迹,这时她才感觉到手臂上受风的刺痛和冰凉,这刚才戒备的动作导致的后果,对方面对自己剑拔弩张的模样,一直耐心地告诫着,没有愤而离去,也没有丝毫埋怨,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地继续清理伤口,用他手里药盒里的药膏敷在上面,最后缠上新的布条。
在自己没有醒来的时候,他是不是就是这样,在对受伤的自己做这些事情呢。女孩心想。
除了油灯,他们的身边再无任何光线;除了面前的人,他们的周围也似乎再也没有其他的生命;从刚才他的动作和声音判断,这里其实非常狭窄,而当女孩问他是谁的人的时候,他说他不知道,似乎在想着争辩什么,最终放弃,她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同样自己的表现,也在对方的脑海里留下了印象。身下似乎是单薄的床垫,刚才摸索的时候,感觉到似乎连一件称得上是被单的东西都没有,他衣衫不整,但并不褴褛,自己身上的衣服也没有被非礼丝毫的模样,只有疼痛还在全身蔓延,变成丝丝的暖意和麻痒。
“格蕾西。”女孩静静地说,“我的名字是格蕾西·鲁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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