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从侧面说明,这段被“操纵”才产生的爱中,我仍然对她知之甚少,远达不到合格的标准。
抱着这样的忧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次日,很快就到了。
阳光很是明媚,湛蓝的天空偶尔流过几丝云彩。约定的地点是临近的公园,罗德岛参与之后行动的干员们会从主舰开车过来,顺带捎华法琳过来。而同样的,短短两天的假期之后,返舰休息的干员们会带她回去。毕竟用凯尔希的话来说:
“罗德岛的运作,离不开任何身处这个集体当中、为我们理念而奋斗的个体。”
这就让我不得不从畅想中苏醒,乖乖喝瓶药剂恢复点理智,服从这我不乐意听到的命令。
远远地便能看到滚滚车流中,那辆印有战车棋子标志的车。不知为何,这现代气息满满的载具却给我一种南瓜马车的错觉。车缓缓停下,喇叭响了两声,像是生怕我这个“失智”人士错过什么。后排的车门打开,一道倩影出现在我眼前。
一头雪白的长发簇拥着她仍有些苍白的肌肤,随意在散落身后,如绕着皑皑雪山的云烟般轻柔;不同平日黑衣的着装,一身洁白的裙,少了几分本就不拥有的稳沉和内敛,到多了些娇弱。不由得走近些,才能看清,那双如宝石般的红瞳里不停闪躲的羞涩,和面容上淡妆的微瑕。
我似乎已经能看到,一个很少出门的少女盯着镜子,对于打扮自己这件事忙得焦头烂额;也有些意外,毕竟在罗德岛上,谁都习惯医疗部两个巨头,顶着黑眼圈、素面朝天的模样。
或许和我一般忧虑的人,也有她。
“博士,华法琳医生就交给你啦……”前排的司机摇下车窗,冲我比了个“点赞”的手势。他发动实为载具的“大号电池”离去——免得整车的人都变成车载灯泡。和煦的阳光下,温柔的风将两人包裹;并不强力的轻抚,缓缓将我们的距离拉近。
我从随身的包里取出遮阳伞,尽管阳光下她的身姿正如阳春白雪般美好,但我仍记得她的血脉可不怎么喜欢阳光。她微微低着头,想要趁我没注意,藏住那无处安放的害羞。当伞落下阴影,我的手便靠近,而她的手也老实地接近;相互奔赴,十指相扣。迈开脚步,我和她其实都没完全准备好,该怎样安抚躁动难安的心。可正如现在我们所暂时逃离的生活,未来并不会等待我们,所以要时刻去拥抱那个不完美的自己。
新与旧,在龙门这座城市相逢。不夜城的繁华随着脚步退去,旧城小巷里的生活,烟火飘香。古老的沧桑城楼,诉说着这片土地自古的归属;苍斑点点的石墙所筑起的尖塔,是流离的记述,是失去的徽记;新修的红楼,像是回到了故土,可嵌在其中的霓虹,又让人陌生了起来。
旧时的有轨电车,现在仍在保留的轨道上慢悠悠地吱吱呀呀;远处能看到同向前行的地铁,匆匆忙忙地驶过。我与身边的少女并不理会周边异样的眼光,透过古朴的车窗,打量着这些时代的印记。
初见总归是新奇的。她以前只能在书本上看到的景色,现在可以走入其中。双眼里满是新奇,她拉着我,沿着老街,手指轻轻敲打着不知翻修过多少次的墙。说不定其中的一些老砖能与她同岁,甚至更为年长。若它们能够开口说话,一定会给这对经过的恋人,讲讲从这里流走的时光。
有些旧屋里还有人生活,与周边那些生硬地嵌在过往里的店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老街里的人不少都从中走出,前往象征进步的新城;而一些老人,就像是时代的弃民留在了这里,可能到死也不会离开自小生活的老房。
新旧相互交替,人们的脚步并不会停下。我的忧虑,便是来自这座城市已变得崭新这个事实。仅存的一点点历史的印记,也难免染上号称现代的尘埃;恐怕很快就会变成不被重视的弃品,淹没在洪流当中。我想要告诉所爱的人,这片大地其实还好,但我很难去找寻到什么佐证,这让我很是无奈。阳光投射下的阴影无法被遮蔽,不需怎样聪慧,人都能看见被事物所隔开的两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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