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咱不回么?”清风都准备出去让马儿拐弯了。
“不回,”遇翡言简意赅,她想了想,“你回府去找师傅,让她给母后传个话,就说……王妃有难,求捞。”
清风:……
行吧,尽管王妃似乎挺云淡风轻不太需要人捞的样子。
另一边,大殿之内,仅点了一盏灯。
遇瀚高坐龙椅,在昏暗摇曳的烛光内,更显憔悴。
那双眼睛盯着李明贞恭敬跪地的后背盯了许久。
李谨之家的长女,名声大到能传到他耳中的女子,说她有倾国倾城之貌,为人如竹如兰,不卑不亢,恭谨持重,是个极重分寸的人。
这样一个人,竟能做出带着允王府那些酒囊饭袋,不管不顾就追逐出京的举动。
可见他那个五儿子,还是蠢人有蠢福的。
阴错阳差,竟也得了个恩爱不疑的贤妻。
李明贞维持这个跪地的姿态许久,她一边算着时间,耳边却传来遇翡不放心的唠叨,她说——
“你柔弱不能自理,半炷香便晕一晕。”
笑意还未来得及浮起,就听上方传来一道沙哑老迈又难听的声音,“李氏,你私自出京,可知罪?”
李明贞登时戴起虚伪的假面,有礼叩首:“儿媳知罪。”
遇瀚意味不明地笑了一笑:“既知有罪,还要出京?我还以为,李谨之费劲心力养出来的长女,当是个极有分寸的人,能为女子楷模。”
李明贞默了许久,却在不经意地一瞬间,直起上半身,坦然与遇瀚对视,“殿下迟迟未归,杳无音讯,儿媳坐立难安,分寸与她,不可比。”
遇瀚似乎是被李明贞的最后一句话给震了一震。
那双锐利的眼中仿佛有瞬间松动,话里话外却还是敲打与试探,“出门在外,有意外是正常,若你次次如此,往后他该如何立足朝堂,难不成,每次都将你带上?”
李明贞并未马上回答,只对着遇瀚恭恭敬敬叩了三叩:“父皇圣明,该知儿媳担心的是什么,护送平疆使团,儿媳实难独自留京。”
“你……”遇瀚顿了一顿。
李明贞能看出护送使团一事的风险,他不意外,但他更想知道——
“此事风险,你可与遇翡细细分说过?”
这个问题落下时,大殿之内似乎安静了一瞬。
唯一的那盏烛火猛然跳了一跳,如同人的心绪。
李明贞还是恭敬跪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好似一尊没有没有灵魂的瓷像。
两世为人,这似乎是她第一次直面遇瀚的多疑。
“儿媳没有与殿下说过。”李明贞的声音很轻,“她胆小,若知道这一路生死难料,怕是还未出京便能吓出一场病。”
“您却不会因这场病就改变心意。”
换言之,遇翡只要还有气,她爬也得爬着把平疆使团给送离京都。
遇瀚需要利用遇翡来做饵,钓出遇瑱与陈之竞。
遇瀚没说话,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下方跪着的女子,目光锐利,好似要将李明贞外露的那些从容一片片割下才肯罢休。
然而他等了许久,都没等到李明贞露出破绽。
李谨之家的长女,当真是可惜,竟未得一男身,若为男子,他日必成国之栋梁。
但想到李明贞嫁了遇翡做妻,心中竟又浮起几分庆幸来。
阴差阳错,便宜了遇翡,也让他省了不少心。
遇翡是个蠢的憨的,稚子抱金却不知金贵,但凡换一个皇子,得此女子在背后出谋划策,他怕是要辗转难眠。
“你既知晓,”缄默良久,属于遇瀚的声音终于再度落下,但话语中裹挟的尖刺似乎少了一些,“可曾怨过朕?”
“儿媳不敢欺瞒,若还是李氏女,或会生出一丝怨怪,”那双杏仁眼中俱是平静的坦荡,“可儿媳嫁给了殿下,殿下常说,您不止是父皇,也是帝王,天下臣民都是您的孩子,她以此为荣。”
“殿下虽不聪明,也未读过太多书,可她纯挚温和,儿媳……愿听她的,故而,不怨。”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