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了的人通常都说自己没醉,你还有些特殊,”遇翡把不远处的椅子扯到身边,扶着摇摇晃晃的李明贞坐下,“你把‘我没醉’仨字说得特有文化。”
李明贞还有些不服,挣扎着想要起来,然而一用力,头脑便天旋地转地晃,连遇翡都变成了两个头。
两个头的遇翡俯身,像是在收拾她的画案,她有些着急:“墨还没干!”
“我知道,”遇翡干这活儿干了不知道多少次,很是熟练,“收拾别的,省得墨干了你那画笔掉毛,掉毛了你又要‘含章葬笔’,对着落花流水伤春悲秋,懊恼自己竟忘了收拾,痛失一支心爱的笔。”
最后再作上一大堆叫人闻之落泪的诗。
那些诗传出去,人家都以为李明贞情深不改,思念亡夫,实际上人家就是悼念一支没养护好的笔。
李明贞抿唇,小心翼翼揪着遇翡的衣摆:“当时,没想到会传成这样,也以为你知道实情,便没想着解释。”
“知道是一回事,听进耳朵里又是另一回事吧?”遇翡没回头,唯独收拾残局的动作缓了下来,“其实我很好哄的,也很容易满足。”
“而你总是安静沉默,我便只能在这份沉默里千百次告诉自己,不是这样,明明——”
提及旧事,遇翡有些后知后觉的苦涩,“明明你说一句话,我就能开心起来的。”
而她那时并不是个自信的人,说是自我安慰,更像一种苦中作乐的自欺欺人。
收拾的动作不知不觉又加快,像是要借此宣泄心中突如其来的压抑。
“往后我都会说,会哄你,”李明贞又往里揪了揪遇翡的衣衫,偷偷借了一点点力站起来,“你原谅我。”
遇翡本还想将醉鬼给按回去,奈何李明贞仗着醉意,蛮横圈住遇翡的腰:“我不松手,你原谅我。”
遇翡举起双手,躲开李明贞的贴近,垂眸却见那人愈发艳丽的面颊,心有无奈:“哪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我也没有直说,不是么。”
“怕你嫌我麻烦,嫌我事多。”
说到底,她们两个都不是坦诚的人。
时至今日,关系脆弱如易碎的瓷器,倒是多了几分坦诚,可惜,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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