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可不是简单的皇子之间的争斗。
既然京都的天要变,水要浑,那不如就搅得更彻底一些。
正如遇翡所言,浑水——
才好摸鱼。
-
朝堂风云变幻,继韩敬革职流放之后,姜朝远再度上了第二道弹劾奏折,牵连之多,令人咋舌。
时值十月,阳光稀薄,允王府的花园中枯荷残败,别有一番萧索意境。
遇翡看完久鸣堂今日送来的情报,抬眸往不远处望了一眼:“还真叫你猜准了。”
李明贞果然是个人才。
“你不也猜中了么?”正在习字的李明贞头也不抬,“哪日我能看得比你远,想的比你透,才是真厉害。”
她的嗅觉都是上一世历练出来的,活到将近七十,却赶不上二十出头年纪轻轻的遇翡,哪里能担得起一句夸,顶多算熟能生巧。
“这你可说反了,”遇翡滚着轮椅挪到李明贞的书案前,先是偷偷扫了一眼李明贞的作品,在李明贞气恼之前,露出一抹讨好腼腆的笑,“你我自小看的书不同。”
她拍了拍肚子:“这儿装的可是明观时期所有人的智慧,你看的是这玉京对大家闺秀那些乱七八糟的束缚之言,顶多再算上点杂书,如此差别,却还能计谋深远,论天资,我比不过你。”
“长仪言之有理,”李明贞欣然接受遇翡的夸赞,却在那人再一次偷摸看她字时,屈指弹了下那人脑门,“今日写的不好。”
不过是趁着遇翡难得的休沐,陪她的时候,给自己找点事做,打发时间是主要目的,并非想写上一副好字。
“你这还叫写得不好,”遇翡实在是觉得李明贞过分谦虚,指尖轻飘飘落在墨迹干透的地方,“就这笔法,没有五十年功底写不出来。”
她的字不算丑,搁李明贞跟前那就是班门弄斧,显得异常手抖。
李明贞本没对这幅字抱有多大欢喜,遇翡真心赞叹,却叫她对自己的衡量标准生出几分困惑,挪开镇纸,将那副字仔仔细细看了一轮,委婉道:“长仪慧眼如炬。”
字,她不认为好看,但她确是有几十年功底在身。
“谬赞谬赞,”遇翡装模作样拱了拱手,捋了捋压根不存在的胡子,“之前说去吏部送人,选好人了么?”
“正要同你说呢,”李明贞顺手拿起边上一封信,“吏部空出不少缺,显眼的肥缺以我们目前之力,难以送人进去,这两个人最合适。”
遇翡看信时,李明贞推着轮椅去到池塘附近,轻舟适时递来一份鱼食,丢一小撮进去,池水便被锦鲤游摆出无数涟漪褶皱。
“你选的这两个,是覆川里跟随先太子那一波的后人,程泽?”遇翡扫过信纸上所记录的资料,记下之后,冲着不远处的清风招手。
“去取个火来。”
信纸在火苗上以极快的速度燃起,直到烫手,遇翡才将烧得差不多的最后一小角纸片丢进了池子。
李明贞哀怨嗔了那人一眼:“……我在喂鱼。”
池子里的鱼虽不是什么名贵品种,可她平日也是精心照看的,这会儿分明还在仔仔细细地喂着鱼食儿,遇翡倒好,纸片还燃着火苗呢,就丢进去了。
遇翡眨了下眼,可怜兮兮,语气却是半点认错的意思都没有:“烧得太快了,烫手。”
李明贞深吸口气,告诉自己:小事,小事,都是遇翡的试探,今日天气如此之好,她不该为些许小事心生歹念。
冷静。
然而遇翡那故作出来的可怜模样在一池残荷前实在鲜活,看得人心旌荡漾,喂食儿的手一个没留神便抖了一抖。
一池锦鲤抢疯了鱼食,翻滚间溅起无数水花。
遇翡下意识抬手去帮李明贞给挡了挡,自己的脸上却被泼了不少水珠,乐得她弯起眼,“含章,你的鱼也像你,遇着这些带墨的东西就活泼。”
李明贞就含笑看着那人面不改色地倒打一耙,随后取了帕子拭去遇翡脸上的水珠,“你又想说我是书呆子。”
“是个能活学活用的书呆子。”遇翡唇角微扬,随后又似明知故问,“那两个人,确定可靠?”
“当年,遇瀚下毒,先太子日渐消瘦,却怎么都查不出病症,太医皆说是操劳过度,而他自己直觉有异,便开始为你留后手。”李明贞声音很轻,如同那一池倒映着二人身影的池水,带着无限凉意。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