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烟雾之中出现几个人影,夏若卿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那边跑过去,她一个刚在跌坐在地上的人,突然奔跑起来,黎怡和沈雅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追上去的时候,人已经冲到了消防员的身边。
墨以臣的白色衬衫已经完全黑了,看不出原本亮白的颜色,夏若卿伸出手去,想碰他却又怕真的碰到了他,细瘦的双手停留在半空中,墨以臣费力的掀开眼睛看她,抬手将她轻轻握住,力道是那么轻,感觉下一瞬间,这双手就会滑走。
夏若卿握紧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墨以臣一向打理得干干净净的脸上,也是黑一道白一道的。虽然用沾了水的衣服堵住了鼻子和口,但他还是吸入了不少有毒烟雾,这会儿大半身都靠在消防员身上,从里面走出来已经快耗光他的体力了。
他看着夏若卿,嘴角向上勾了勾,眼神无声的传达着“我放心了”的消息,然后他的眼睛就慢慢阖上,握着夏若卿的手往下垂。
呼啸而来的救护车声音在夏若卿耳边响起,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着上了车,又怎么到了医院,然后坐在医院外面的长椅上等待的。
消毒水味充斥着呼吸器官,夏若卿没有想到离婚之后,自己有一天来医院,是因为墨以臣躺在监护室里。
病人的救治程序需要家属签字,司机看到这个突发的事件早已经给墨以南夫妇打了电话。救护车到医院没有多久,他们就到了。
看样子司机在电话里已经把情况都说了,不然墨以南不会用那种刀子似的目光刮着她。
夏若卿坐在冰冷刺骨的椅子上,等待着里面的消息。黎怡在旁边陪着她,她现在担忧两个人,一个是里面的墨以臣,还有一个是夏若卿。
她看起来状况非常不好,虽然她在说话时,勉强会笑一笑,这个特殊时刻还想着不能辛苦了黎怡让她回去。但是黎怡知道,夏若卿的神经已经绷得很紧了,这根绳若是一断,她马上就会出问题。
沈雅在下面买了几瓶水过来,分别递给两人。
“若卿,喝点水。”夏若卿的嗓子在火场里的叫喊中,已经坏了,现在让她说话,连声都发不出。
夏若卿低头看着放在腿上的手指,没有答话,也没有接那瓶水。黎怡伸手替她拿了,扭松了瓶盖,拉出夏若卿的一只手,把水瓶塞到她手心里。
“必须喝一点,如果没有等到墨先生,你先倒下了,是想让他又着急吗?”
夏若卿的指尖动了动,显然是把这番话听进去了,她握住瓶子,但没有马上仰头喝一口。握住瓶身的手在微微颤抖着,黎怡看到有两滴眼泪落在了那颤抖的手背上。
她不会安慰人,沈雅更不会,两个人只好一直轻拍着她的背,轻声说:“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夏若卿的肩膀耸动了一会儿,抬手在脸上擦了一把,抬头喝了两口水。
“谢谢。”她低声说。
不知道等了多久,急救室的门打开,夏若卿“腾”地一下站起来,放在膝盖上的水“啪”地一下砸在地上。沈雅从来没有见过夏若卿这么失魂落魄的时候,上次她跟安文心说,和这个男人不熟,看来也是有隐情。
她又复杂地看了一眼黎怡,她怎么会认识那个男人,还叫他墨先生?看样子两个人私下里是有联系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舒亦安上前,双手紧握放在胸口,眼睛牢牢的盯着医生的脸。
“吸入过多有毒气体,又缺氧,没有生命危险。另外墨先生身上有小面积烧伤……”
夏若卿挤到旁边,只听到那个“没有生命危险”,她扭头笑着对黎怡说:“他没有危险,没有危险。”这个笑看得黎怡有些鼻酸,夏若卿的身体晃了晃,黎怡立刻将她扶住。
墨以南站在原地,听到医生说的结果,也大舒了一口气。扭头看到一边的夏若卿,顿时脸色阴沉下来。
“你来干什么?”他毫不留情地问夏若卿,看她像看一个陌生人,不,更准确的说是在看一个仇人。
夏若卿抖了抖唇,“我要看着他醒过来,我来照顾他。”
“不用!”墨以南喝了一声,这声音虽然不是很大,但在这窄小的长廊里,依然足以让每个人都听到,瞬间,视线都往这边涌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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