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第一回 见,我泼你咖啡那次,其实是我故意的。我把你认成了一个人。”
万景靖并不意外,保持着靠在沙发上的坐姿,低声“嗯”了一下。
“我 17 岁自己跑到北京,到了 20 岁那年也没什么起色,写的歌没几个人待见,演出不是翻唱撑场子,就是给人弹吉他伴奏。
一直到后来砸电池那次,他们说我一砸开运,从那之后好多人记得了我,后来还真组成了乐队,写的歌也越来越顺。”
郑灏双手放在腿上,认认真真地回忆:
”但其实我自己知道,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是被我砸到的那个人,对我说的几句话。
他听出来了我和弦的设计,说我用得很好。
在此之前,所有人都觉得我疯,写的东西不伦不类,那是我第一次听到那样专业却肯定的评价。
他看了看身边人的反应,万景靖低着头,手里还握着水杯,郑灏想了想接着往下说:
“是因为那番话,我才觉得还可以再撑一撑,所以第二年叫了辉子和宋义过来,有了正儿八经做一个乐队的心思。”
万景靖几不可闻地笑了一下,依然没有接话。
郑灏也摸摸鼻子笑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听着挺矫情的,但是后来我还找过他,就是谁也不认识这么号人,我连人家伤得重不重都不知道。
所以见到你的时候,我觉得这个人终于出现了,怎么也不能让他走了,才想出来泼咖啡这么个招儿。”
他们两个并排坐在一起,一个说,一个听,谁也没有看彼此。
郑灏还是没等到任何回应,本来就是想到哪说到哪,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抓抓头发,“哎呀”一声,扭过去看着万景靖的侧脸:
“万景靖,你就是那个被我砸到的人对吧?”
“嗯”,出乎意料的果断,万景靖说:“对”。
充满的气球被一只针捅破,郑灏语塞,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那……你其实……stable……是你的乐队吗?”
“算是吧”,万景靖知道瞒不住,本身也不是什么至关紧要的事,只是……
“我有我的原因,不想提以前的事,尤其是乐队的。”
“哦,好”,郑灏扭过去,又板板正正坐好。
还有个问题,他也不知道算不算“以前的事”,但应该是未来的事吧,还是问出了口:
“那你是不是,也不会再写歌了?”
“是,我不想再做音乐。”
郑灏当然早就猜到,但听到他亲口说自己不想再做音乐,内心的失落和遗憾骤然更重。
“我能问为什么吗?”
“我有我过不去的坎,如果哪天我能平静面对它的话,我会告诉你。”
知道那肯定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万景靖不想说,他也不会追问。
“我还想问一件事。”
郑灏扭过头,看着万景靖:
“你如果不做我的经纪人了,我们,还会见面吗?”
万景靖仰头靠向沙发,看着天花板笑了一下。
说内心毫无波澜是假的,但有些事依然如鲠在喉,他说:
“你是想问我们还会不会见面,还是会不会再上床?“
“哎我不是这个意思。”
郑灏低头挠了挠头发,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表达什么,或者想让万景靖回答什么。
只是一股脑儿把所有的心思倒出来,把自己的牌都码在桌上。
但依然是不够的,不够让对方看清楚,也不够让自己想明白。
他咬了咬嘴唇,平复了几下呼吸,眼睛瞥向万景靖的侧脸——仰头看着天花板的眼睛,高挺的鼻子,紧闭的嘴唇,下巴到脖子的曲线,在喉结的地方勾勒出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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