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博士没有打断白雪那汹涌的情绪,只是用更沉稳的声音提供着支持:「这份失去……很痛,痛得你不得不把它深深地、深深地埋藏起来,对吗?像封进一个沉重的箱子……」「嗯……」她哽咽着点头,「……不能想……要坚强……要执行任务……要……独自……活下去……」「你做得很好,很坚强。」陈博士肯定道,「后来呢?这份坚强支撑着你继续前行,又发生了什么事?」沉默了片刻。白雪的呼吸变得有些紊乱,仿佛从悲伤的深潭挣扎出来,又跌入另一片冰冷的沼泽。
「…我遇到了另一个人…他…很强…我失手了…他是个混蛋…我恨他……我……」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愤恨和怨仇。「……我……有了孩子……他……」 她的语速突然加快,充满了不祥的语气,「我……我亲手……送走了他……不…
…他一定走了……」 巨大的痛苦让她蜷缩起来,双手无意识地护住小腹的位置,仿佛那里还留存着那个仇人留给她的孽种。「……我……生下孩子……他的…
…」 她反复低喃着「混蛋」,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深入骨髓的仇恨。
陈博士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他已经明白了白雪心口的「闷烧」,这是长期压抑的悲痛和无人诉说的秘密,「空洞」是失去挚爱后,独自支撑生活的巨大孤独。
「这些年……你独自抚养着孩子,很辛苦,很伟大。」他低沉的声音仿佛充满了真诚的敬意和深深的共情,「但也……很寂寞,对吗?那份温暖……被剥夺得太彻底了,身体和心……都渴望被理解,被拥抱,被填满那份冰冷的空洞……
」 他精准地点出了她躁动和烦闷的核心——那是一种被生活重担和情感荒漠长久折磨后,身体本能发出的、对温暖和怀抱的深切渴求。
说直白一点,就是独守空闺的寂寞。
躺椅上的白雪,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再是之前的紧绷,而是一种彻底的崩溃。她侧过身,将脸深深埋进柔软的椅背,压抑了多年的哭声终于无法抑制地爆发出来,不再是之前无声的泪,而是撕心裂肺的呜咽。那精心维持的性感魅惑外壳彻底碎裂,显露出内里那个伤痕累累、疲惫不堪、被思念和寂寞啃噬了太久的灵魂。墨绿色的裙摆随着她的抽泣而起伏,脆弱得如同风雨中的花瓣。白色的镂空开衫滑落在地毯上,无人拾起。
陈博士没有立即说话,只是安静地陪伴着,让她尽情地宣泄这积压了太久太久的痛苦。窗外的光线似乎又暗了一些,诊室内只剩下她悲伤的哭泣声和雪松檀香沉静的气息。那些绿植的暗影温柔地笼罩着她,复古的陈设见证着这个灵魂卸下重负的艰难时刻。
过了许久,她的哭声才渐渐低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泣。她依然蜷缩着,像一只受伤的雌兽。
「你的孩子……」陈博士的声音极其轻柔,仿佛怕惊扰了她,「是你在黑暗中找到的光,对吗?」她微微点了点头,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是……我恨他的父亲…我不敢面对他……看着他……有时候……我总能想起…那个混蛋…但……孩子是无辜的……我…没有尽到照顾他的职责……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记忆或许会模糊,但爱不会消失。」陈博士的声音带着抚慰的力量,「而峰哥……也活在你心底某个角落。今天的勇敢,让你重新拥抱了这些被隐藏的痛,也释放了它们一部分的重量。你不再是一个人扛着所有了,白小姐。这份看见,就是疗愈的开始。」陈博士的话似乎感染了白雪,白雪的抽泣声渐渐微弱,极度的情感宣泄后,是精神和身体的双重透支。她无力地躺在躺椅上,墨绿色的裙摆凌乱,泪痕未干的脸颊贴在柔软的椅背上,呼吸沉重而缓慢,仿佛沉入了催眠更深层的、意识模糊的泥沼。那份精心雕琢的性感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被痛苦彻底冲刷后的脆弱与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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