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从周没抬头。
“我。”
“你跟茶叶有仇?”
“有得喝就不错。”
宋止戈把缸子放回去。
“下回别糟蹋水。”
徐芷柔手里的笔停了半拍。
沈从周抬眼:“宋队,你是不是不挑衅两句就活不下去?”
“职业习惯。”
“你以前在实验室也这么说话?”
“以前没人敢反驳我。”
沈从周笑了一声。
“那是他们脾气好。”
宋止戈看向徐芷柔。
“她就不惯我。”
徐芷柔头也没抬。
“你再吵,我把你俩都编进暗纹里,挂东京展台上。”
两个男人闭嘴。
老织机发出一声木头轻响。
【这个主意好。一个织成门神,一个织成讨债鬼。】
徐芷柔终于笑了下。
这一笑很短。
她把铅笔放下,拿起一根红线,在草样最上方做了个标记。
“错了。”
沈从周低头看记录。
“哪里错?”
“不是七和十三。”
“你上午说——”
“上午是门缝。”徐芷柔用红线压住第七根经线,“真正的暗花浮织,不靠固定间隔。七、十三只是起手,让人以为后面按数列走。”
宋止戈走过来。
“那按什么?”
徐芷柔指向草样里一处不起眼的墨点。
“按花骨。”
沈从周皱眉:“草样上没画花。”
“所以叫暗花。”
她把宣纸转了半圈,灯火从背面透过去。
墨线之间,那些原本像污点的浅痕连在一起,露出一朵半开的莲。
很淡。
不迎光,什么也看不到。
沈从周半晌没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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