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孙永昌虽经奋力的干,连歇气都没敢歇,累了个精皮力尽,可到了吃晚饭的时候,窖子里的脏水还剩有四分之一左右没有淘完挑净。这怎办呢?孙永昌真怕挨揍,就只得不回去吃晚饭,咬着牙根挺着继续干。掌柜的见孙永昌没回去吃饭,就来后院看看,见窖子里还有不多脏水没有淘净挑完,孙永昌还在干,就虚情假意的说:“你这孩子傻怎的?都到吃晚饭的时候了,你怎还不回去呢?赶快回去吃饭去!等吃完饭再来把这点淘净挑扔它就妥了。”
吃完晚饭后。因掌柜的事先有话,孙永昌不得不又托着累得疲惫不堪的身子,硬挺着,摸着黑,又干了一个时辰,才算是把这窖子里的脏水全部的都淘完挑净。然后他也顾不得去洗一洗弄得一身的脏臭味,连身上的衣服都没脱,就爬到自己的铺位上,一头栽下就睡着了。
由于孙永昌过于劳累和疲乏,等到第二天早晨四点钟,挨着他的那个十六、七岁的学徒起来后叫他时,尽管是怎么摇晃他,唤他,也没有叫起来他。这个学徒见横竖叫不起来孙永昌,没有办法,就只得去告知掌柜的一声,自己干活去了。
掌柜的一听说孙永昌横竖是叫不起来,气得就起来穿上了衣裳,拿着一根拧鞭杆的竹条子过来了。到孙永昌跟前照身上就是一顿狠抽。这剧烈的疼痛使孙永昌马上从梦乡中滚了起来。睁眼一看,原来是掌柜的手里握着根竹条子目光威严的站在他头顶上的炕檐跟前。见他滚了起来醒了,问道:“你睡没睡醒?”
孙永昌因刚被打醒,糊里糊涂的还没明白过来掌柜的这样问他的意思,所以就没加思考的照实说:“我没睡醒。”
他这么一说,将掌柜的气得两个眼珠瞪得溜圆,猛的“啪、啪”就又狠抽了孙永昌两竹条子,吼问道:“这回你还睡醒没有?要没睡醒就再叫你清醒、清醒!”
孙永昌这才明白了掌柜的问他睡没睡醒的意思,便愤怒的质问道:“你怎打人呢?”
“打你怎的?我打的是懒人!我这里不是公所养大爷的地方,叫你懒睡!我事先告诉你没有?早晨大约傍四点左右钟你必须得起来,你说你起不来,我叫人招唤你,你还想咋的?你痛快的去给我干活去!明早你要到点不起来就还揍你!你吃这里的饭,就得规这里管,这里不养活白吃饱!”
确实是一来人家就事先告诉他了,早晨大约四点左右钟必须得起来。此时虽挨了揍,可孙永昌也没啥可说的了,只得用手摸着身上被抽打得火燎燎疼的地方,下地出去干他应干的活去了。
也真是该着孙永昌一来就不太走时运?竟赶上连着挨累的活,沤泡皮子的窖子里的脏水挑完。紧接着掌柜的又叫他从井里挑好水往沤泡皮子的窖子里倒。这样连着干累人的活,真把孙永昌累得是哭哀不得。
几天以后。铺里的一些平常生活用水和伙房里做饭的用水,一天总共得需好多挑子,每天也就都让孙永昌来挑了。这对一个才十二岁的孩子来说,真是个不轻的活计。
一天。天下大雨了,皮铺里别的用水暂时不用都行,可伙房里没有做饭的水是不行的,孙永昌就得冒雨去挑。雨水淋湿了他的全身,冷得他浑身直打哆嗦。当他趔趔趄趄的挑回来第三趟走到半路时,因院子里都叫雨浇得太泥泞了,就将他滑摔了一个大跟斗,一挑子水全洒子。摔得他一身都是泥,并将一只木桶底摔掉了。等他挑着一头是空桶,一头是掉了底的坏桶回来后,掌柜的不但不通情达理,而且还踢了他一顿脚,并边踢边骂道:“你这个小活废物,就这几步平道你***摔啥跟斗?怎没给你个人摔坏了呢!竟败坏我的东西,你值个木桶钱吗?你把它摔坏了?”
孙永昌在头一次挨掌柜的竹条子抽时没有哭,原因是他考虑那确是他的不对。等这回掌柜的踢了他一顿脚,他哭了,并且哭得很伤心。他感到在这里太不把他当人待了,这哪里是学徒?是来学什么手艺?这纯粹是来当牛做马遭洋罪来了!这徒他学够了,他想不学了,要跑回家去再也不到这里来了。可他一想到铺规,要中途不干得给人家拿三年饭钱,他又犹豫了。
孙永昌除了负担每天铺里的一切常用水外,等到吃过晚饭后也是不让着闲的。要他擦铺里晚间照明用的保险灯的玻璃罩子。这灯罩子是一天晚上一换,一换下来就是好几个。等搽完灯罩子还有其它杂活,象为割皮鞭子稍的大师兄抻皮子等。得一直忙乎到夜间十一多点,才能让去睡觉。这对还是一个孩子的孙永昌来说,一天早起晚睡的,睡眠时间很不够用,一到下晚他就困得睁不开眼睛。
一天晚饭后的傍九点多钟。孙永昌坐在一只方凳上,在地桌上又开始擦熏黑的保险灯玻璃罩子。因这玩应较贵,掌柜的每次都告诉他:要小心点,千万别掉在地上摔碎了,如果摔碎了可是不客气的。这次也是同样,掌柜的告诉他完后,他“嗯、嗯”的答应着。可他擦着擦着,就不知不觉的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结果三个保险灯玻璃罩不知怎么弄到地下去都给打碎了。
这回掌柜的可发了大火,拿来一根大宽白皮条子狠抽起了他,并边抽边骂道:“你这个小兔崽子,我怎么告诉你来的?我叫你总睡不醒,今我给你一个长贴,叫你去阴间睡个够!”
白皮条子都抡得嗖嗖三响,将孙永昌打倒在地上翻身乱滚,哎呀!妈呀!的三叫。直到掌柜的打累了,呼呼直喘粗气才住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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