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潜暗自摇头,打消要隐瞒雪宝的念头。
他吩咐莲袖使人请女医来为雪宝诊伤,另外多拨派了两名丫鬟照顾雪宝。
雪宝只肩膀处有一点淤伤,是遭那官差无礼肘击所致。
沐浴后涂抹了药膏,她就静静坐在灯下,不看书消遣,也不说话。
过了很久,烛台上的灯花绽开,室内更加昏暗。
雪宝没有唤人添灯油,随手拿起桌上的玉簪拨了拨灯芯。
比方才稍亮了点儿,她取来自己的两只小香囊。
拈起很重的那只,放到灯下看了又看,捏在手心似有不舍之意。
过了会儿,很果断地拿剪刀剪开,外面裹的锦绣应声破裂。
里面滚出一颗颗金豆,还掉出一张很小的木制护身符。
准确来说算不得护身符,仅是指甲盖大小的一片雷击木。
这是雪宝六岁的时候,母亲到悬青山上求来的辟邪之物。
至于那些金豆,则是每年除夕夜,柳寂给她的压岁钱。
一年两颗,一共十六颗。
贵重的金银,本不该随身携带。
只是婚期将近,雪宝打算请工匠做一只漆制书箱,用这些金子来錾金做花纹。
送与爹爹存放他的《濯雪堂集》的文稿和印稿。
这些年她总向爹爹索取,从未回馈过什么。
虽然这些金豆原本也是爹爹给的,她不过借花献佛而已。
现在......这些金子雪宝却想用在别处。
做书箱送爹爹,不过是左手倒右手,东西还是这些。
可若给别人用,雪宝便觉得很不舍。
倒不是稀罕金银财物。
雪宝脾气温柔,性子也淡,虽出生贫寒之家,对这些黄白之物却一向不怎么看重。
不舍的是,这些金豆于她到底意义非凡。
不过,她和爹爹是要岁岁年年,相守一生的,何须信物缅怀过去这几年?
雪宝暗下决心,将金豆攒到一处,用绢帕包裹好,塞放到枕下。
翌日清晨,就揣好金子,到前衙求见周潜。
周潜屏退身边一干主簿、长史,命人给雪宝上茶点。
他手持公文翻看,嘴角挂着笑意,“小雪宝儿想你爹爹啦?我听说过几日是你的生辰,孤言定会在那之前赶回来的。”
雪宝没有坐他安排的席位,继续站在堂下。
坚定郑重之中透着些愧疚,“周叔叔,我可能要做一件使你为难的事。”
“哦?”周潜闻言搁笔,抬眼看她,“说来听听。”
“我想见昨天那个罪犯。”
周潜眉头一皱,看来雪宝还是对此人上心了。
“雪宝,你和孤言的事我本不该多嘴,但是你要知道,孤言和那个人不同,他不会让你们沦落到那个地步的,他会保护好你。便是我,拼却官身性命不要,也会竭力帮助你们,你不需要为此过于忧心,明白么?”
雪宝轻轻点头,她明白。
她取出包裹金子的绢帕,放到周潜面前的案上,微微散开帕子,露出里面的金豆。
“我想把这些东西送给他。”
周潜先是流露出一缕疑惑不解,而后瞠目结舌、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雪宝。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 礼者 贵贱有等 长幼有序 贫富轻意 皆有称也。”此句出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