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娹,葫芦准备,能吸多少就吸多少。」寒鸦笑着说:「会是大丰收。」
纪安已经打开葫芦盖子准备收集阴气,他很缺阴气,想要有阴阳眼需要大量阴气兑换,如果顺利,这次的量就足够了。
广袖则是需要阴气来救广厦,收集了好几年,若再加上除夕这日的大量阴气,就可以施展禁术了。况且广厦的身体也到极限,撑不下去了。
冰泉心情很复杂,他不希望广厦活着,却又想满足广袖一切愿望,只好违背本心收集阴气。
老灯、常凰、寒鸦和墨小娹就没那么多想法了,只是来做事拿好处,也不在乎阴气多寡,因为那不是最重要的。
阴气渐浓,浓到连纪安这种没有阴阳眼的人都能感受到阴气。滴了牛眼泪,远方海与天的交界彷彿被乌墨渲染,漆黑垄罩蓝黑的天空与海洋,将之染成纯粹的黑。
「这不对劲……快收手!」最先发现异状的人是老灯,按理说这里有七个人吸收,加上各处都有人在镇压阴气,阴气不应该会增长得如此快速。
经验丰富的寒鸦和常凰也停下动作,将葫芦塞住。两人朝黑色中心望去,越看越是惊愕。
原本仅有细微波浪的海洋霎时变得波涛汹涌,浪花渐大,像是沸腾的水,一阵躁动。
墨小娹盖上葫芦的瓶盖,有点紧张,「我有不好的预感……该不会是年兽吧?」
「不可能,年兽都几千年没上岸了,岸上阴气被吸取,年兽就不会上岸了。」纪安一心只想着即将能换得的阴阳眼,就像葫芦有无止尽的空间,不停吸纳。
「你没发现吗?越是吸收,阴气越多!快住手!」老灯斥喝。
广袖硬着头皮吸收阴气,他的眼里只有广厦健康的未来。
冰泉看广袖专注的模样,叹了口气,默默关上葫芦。
验证墨小娹的猜想,海水滚动,一头纯黑的巨兽冒出,像狮子又像老虎,还在不停变换样貌。
怪兽四处张望,最后朝他们所在的方位奔来,纪安被冷冽的风吸引注意力,看到年的出现才默默停下动作。广袖看自己的葫芦满了,满脸遗憾。
「东西拿出来,对付它。」老灯拿出一把桃木剑。眾人也拿出自己的工具。
「……倒了八辈子楣!为啥它会往我们这里来啊!」墨小娹心有怨念,也有害怕。
在眾人身后,一号面无表情。
「……你才不是我妈妈。」它如此说。
一号招招手,年兽以更快的速度奔来,颇具拔山倒海之势。它身后的阴气张牙舞爪,年幼孩童的身躯身后却是浓浓的怨气,怨气有了形体,令它的姿态更为诡异。
各处的修道者皆察觉异相,纷纷执起手中武器。
天庭南天玉闕,九天玄女仅仅朝凡间一瞥,不曾施捨过多关注。
回到一个小时前,王百生赶往地府,阴阳悠哉跟着。王百生衝至阎王殿,将门轰飞,大喝,「阎王!交出祢的生死簿!」
阎王坐在案前,没有丝毫慌乱,祂放下手中被当成小说看的生死簿,让王百生坐着。
王百生也不客气,从旁边拉了一张椅子就坐下。
「要生死簿做什么?」
「我要阻止我的母亲死亡。」
「这办得到,但是阻止了一次,你会不会要求我第二、第三次?」
王百生说不出话,她深知人类的贪婪,永不知满足,而双亲就是她的执念,她不会轻言放弃。
「我不明白,不理解为什么,曾经作为人活过的,都会这么排斥死亡。死亡不过是回归太虚的洪流,等待下一次转生化为生命。人在没有意外时不会真正消散,仅是以另一型态活着。」阎王双手手指相扣,似笑非笑。
「另外,我账还没跟你算呢,擅自扣留亡魂,给予力量饲养它们,这样对它们真的是好的吗?」
「它们缺了一个母亲,我照顾它们,有何不对?」
「你就像是无知的孩童,拾获幼鸟试图亲自哺育,自以为与天相搏,实际上却是害了牠。」阎王叹气,扬手拂拭身后的镜子,镜子出现画面。
孽镜台中的影像,尽是王百生的作为。
一具具被浸泡在广口瓶中的婴儿尸体,不管是血肉模糊残缺不堪的,还是完整连着脐带胎盘的,被王百生小心翼翼捧出,灌入阴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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