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念下意识想拒绝,可朱副总的理由堆得像山,什么水质好、环境好、对皮肤很好……
说得跟真为她好似的。
她心里苦笑:
(毕竟是客户啊……)
她明白这局怎么下的,也清楚这时候说“不”只会让人觉得她不懂规矩。于是,她还是笑着点了点头,答应了。
刘强差点没笑出声来。
“泡汤确实好,念姐肯定会放松不少。”
他说得温柔,像个体贴的弟弟,可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今晚能看到她穿泳衣?还是……压根就裸汤?啧,念姐那身材,要是水里浮着,那该有多软……)
就在这时,外籍总经理起身告辞:
“我得回家陪老婆孩子,温泉就不打扰了。”
场面微微一静。
这一句听起来再平常不过,却像有人按下了某个开关。原本还有的那点“国际审美底线”,随着老外离席一并撤场。
遮羞布,就此落地。
朱副总顺势笑了声,端起酒杯小啜一口,成了包间里默认的“主心骨”。几个本地中层脸红脖子粗,像等了半天终于能“自由发挥”,一副早就磨拳擦掌的样子。他们簇拥着任念穿过包间、走向会所另一头的温泉区,走廊幽深安静,连脚步声都被地毯吞没。
男人们走在后头,像是一群等着分肉的猎犬,不动声色地打量前方那抹身影。
任念走得稳,可越走越慢。高跟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像节拍器一样,一声一声地催命。她的裙摆在柔黄灯光下轻轻晃着,若隐若现勾出腿线,腰线、臀部、后背,每一寸都像是专为男人设计的赏物。
刘强落在最后,一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一边暗笑:
(今晚的水啊,肯定很烫……而且带腥。)
只是出乎刘强意料的是,泡汤的过程意外地还算体面。
这家会所倒挺“规矩”,没有那些低级混浴,也没什么男人趁水摸鱼的龌龊环节。分区明确男女分开,小念反倒落得清净。
客户那一群油头粉面的老总,全被刘强带去另一边。她自己一个人泡在水汽氤氲的独池里,池水清亮,四周都是半掩帘幔,静得只听见泉水细流声。任念闭着眼,慢悠悠地靠在池壁边,热水从小腿一路漫过胸口、肩颈,像是有什么软绵绵的手指一寸寸抚着她。
她本以为,这一泡水一蒸汗,总能把酒意蒸掉点,也算犒劳自己一天的应酬劳累。却没想到,热气一熏,酒精反而烧得更快了。脑子里像塞了棉絮,热烘烘的,手脚软得像糯米团子。她有点喘不过气,脸烫得发涨,胸口闷胀得发紧,像是连呼吸都在往内烧。
意识渐渐发飘,她索性不再撑,缓缓站起身来。
裸着的身体从水中升起,水珠一颗颗顺着她的乳沟、肚脐、腰线、臀沟一路滑下,啪嗒啪嗒打在池边石砖上。那画面就像某种私密献祭仪式,美得近乎犯罪。她换上会所准备的浅色和服,里头没内衬,布料薄得一阵风就能贴满身体线条。她拢着衣襟慢慢上楼,脚步虚浮,像只刚蒸好的白汤圆,软得一掐就能出水。
她选了个靠角落的藤椅坐下,叫了壶浓茶,想着醒醒酒、喘口气。
她原以为,这会是今夜平静的落幕。可没几分钟,外头便闹哄哄一阵,一群男人从休息区入口蜂拥而入,笑声、拖鞋声、男人的调侃声,一股脑扑了进来,把她的那点清静撕得七零八落。
刘强走在前头,笑得像只刚灌饱了黄汤的哈巴狗,一边替人掀帘子,一边点头哈腰地迎着后头那尊“大佛”。那群人泡得满脸通红,像一锅刚揭盖的热汤鸡,一个个精神得不得了。走在中间的朱副总,更是换了一身会所提供的宽大和服,领口松到胸前,腰带勉强把那一圈大肚子缠住,肚皮却一走路就往外涨,像随时会把布料撑裂。
他的胸膛赤裸大片,皮肉红亮,仿佛刚被开水烫过一遍。这男人年轻时练过铁饼,底子原是极好的,可惜退役后把饭局当训练场,把白酒当蛋白粉,几年之间迅速膨胀成如今这副模样。那曾经紧实的胸肌早塌成两团软塌塌的肉包,走起路来左一晃右一荡,像两颗被煮过头的荷包蛋,吊在一张发福的上身上,每走一步都仿佛在警告空气别靠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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