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单手拎几十斤重型管钳毫不费力的男人,此刻脊背挺的死直,胸口起伏的幅度彻底乱了套。
他大步迎着沈心柔走过去。
在三步外刹住脚。
高大的身躯矮了下去,右腿单膝重重砸在金属网格地板上。
沉闷的骨肉与钢铁碰撞声,在厂房里激荡开来。
陈硕摊开那只长满老茧的大手。
手背上还留着修地下管沟烫出的褐疤,此刻这只手掌抖的根本停不下来。
掌心躺着一枚闪着银黑光泽的螺母。
不是市面上的普通标件。
这是他用五轴联动母机切削出的钛合金废料,靠着那双能盲焊一百四十二个节点的稳手,在显微镜下熬了整整三天三夜打磨出来的指环。
没有钻石黄金点缀。
外圈保留着机械棱角,内圈却被打磨的光滑如镜。
微米级的倒角边缘,用微雕工艺刻满了曙光一号点亮时的核心频段矩阵代码。
“沈工。”
陈硕仰面望着她,眼周熬出了几缕血丝。
“我没钱买洋人的金银首饰。”
“这玩意儿硬度比钻石高,耐高温,永不生锈。”
“我把我这辈子的手艺,连同我这条命,全焊在里面了。”
男人嗓音沙哑,透出砸碎退路的野性硬气。
“你戴上了,就归老子管了。”
车间里安静的只剩下熔炉烈火爆裂的声响。
沈心柔俯视着跪在地上的男人,眼底漾开一丝笑意。
够野,够硬,半句废话都没有。
她直接伸出左手。
指腹上还带着推操作杆留下的薄茧。
陈硕捏住那枚钛合金螺母,顺着她的无名指骨节推了进去。
严丝合缝,骨肉相贴。
戴上的那一瞬,周围等待多时的产业工人轰然沸腾。
卫成林抓起扳手,狠狠敲响铸铁车床基座。
方晓棠攥着不锈钢管跟着奋力砸落。
工人们抄起趁手的工具,整齐划一的砸向钢铁设备。
铿锵有力的金属碰撞声连成一片,化作最雄浑的重工业礼乐。
巨大的声波在厂房顶部久久共振。
陈硕站起身,单臂揽住沈心柔的腰往怀里狠狠一扣。
胸膛相贴间,他低下头,在满目火光与打铁声中压住她的唇。
沈心柔反手扣住男人粗硬的短发。
铁锈味与汗液的气息交织,她给出同样的力道反客为主。
夜深,大青山迎来暴雪。
大如鹅毛的雪片被狂风卷着砸向冻土层。
避开楼下拼酒狂欢的人群,沈心柔独自站在总装车间七层天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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