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川大步上前,紧盯着黑板上流体力学导向图。
“这主机热量散的没个准头,光靠这几个边角结构,核心光路那点环境畸变根本压不住啊。”
沈心柔抓起蓝皮推演笔记本抛进宋明川怀里。
“翻第七页,看我前天算的热场修正公式。”
宋明川接住本子迅速翻开,目光锁死纸面密集矩阵算式。
沈心柔曲起指节叩击黑板中央十字底座,视线扫过全场。
“往下打三十米深井抽水,铺循环管走铜管闭合圈,用地下那四度活水直接吸走废热。”
卫成林冲到黑板前,手指沿着管路图飞速划拉。
“地下水温是死准的,流速也好控,铜管导热快,只要这隔热层铺到位这理儿就能通。”
林正则推开老花镜,额头渗出冷汗。
“那水流到尾巴都吸饱热量了,前后端温差怎么保准一样?”
沈心柔转身按住桌面上身前倾。
“去叫后勤把库里高压石棉拉出来,手工缝七层高密度隔热垫,把那管子死死裹住。”
这语调压的很低,生硬截断所有未出口质疑。
“四度冷水走死循环,搭上七层石棉隔死外面室温,我就是要生生把这工作台温差按在零点零二度里头。”
全场再无杂音。
“石棉毡针脚不能超三毫米,每层我亲手验,现在算量砸地开工。”
宋明川捧着本子双手发抖。
他在燕京搞了大半辈子热力学,脑子里全是造价千万精密空调,眼下这种用地下水硬压废热路子看着粗犷,底层逻辑却严密挑不出错。
林正则站在角落,总算明白宋明川为何甘愿穿脏工装蹲在这量粉料了。
车间立刻转入战时状态。
一百多名联合技术骨干脱掉厚冬装,抡起八十磅重锤砸向地面。
平整水泥无尘地台被强行劈开一道两米宽环形深沟。
铁锤声从下午一直响到次日凌晨。
焊枪幽蓝光在角落闪烁,臭氧与铁锈味在空气中发散。
三十个小时沈心柔没合眼。
她蹲在沟边拿水平仪逐段看坡度,手腕掐着表快速填参数。
每隔四十分钟喊停一次。
卡尺量过铜管弯头弧度和石棉厚度,公差一超直接返工。
凌晨三点。
为排净废气车间八扇铁门大开,碎雪卷着寒流灌进厂房。
气温跌至零下二十度。
吐气成冰。
沈心柔穿着白大褂,站起身时打了个冷战。
脑力过度透支让她手腕发抖,只能咬紧牙根强行写下一个公式。
身后脚步声又重又快。
一件厚重深蓝色棉大衣直接从头上罩下来。
大衣带着明显体温,连人带手把她裹紧在里面动作粗暴。
机油味混着汗味冲进鼻腔。
陈硕黑着脸站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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