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烟从主轴中心冒出，车间空气跟着变热。
陈硕扯着嗓子大喊出声。
“心柔，快拍急停，快按下去！”
沈心柔左手掌根重重砸向操作台边缘红色按钮，整条手臂震到发麻。
磨头急速停止转动带出大量高温研磨液，细密水滴全部落在她挡在前方右臂上，皮肤泛红传来一阵明显痛感。
沈心柔紧闭嘴唇没吭声。
机器彻底停稳，石英胚件表面留下一道发黑过热痕迹。
车间恢复安静，排风管将带有焦糊味白烟快速抽走。
陈硕满心慌乱迈步靠近，一把拉起她右臂举到灯下查看，只见从手腕到手肘鼓起大量水泡，最大一个有半厘米宽，表皮下肉发着粉红，陈硕见状倒吸一口凉气。
沈心柔把手抽回来。
“别慌，我没事。”
她单手掀开机器防护板，带有刺鼻气味热气四散溢出，只剩排风管道一直发出响声，石英粗胚卡在夹盘里，正中间留着那道明显烧焦黑印。
陈硕咬紧牙根看着她伤口。
“你这手不行，得赶紧包扎！”
“不行，先看料废没废。”
沈心柔不太放心料子状况，左手摸住边缘感受温度，过了三秒才把手收回。
“料没废，明天接着磨，把那道焦痕去掉就行。”
陈硕攥着拳站在一旁生着闷气，额头血管突突直跳。
“你去墙角，把那急救箱拿来。”
沈心柔朝着墙边扬起下巴。
陈硕这才反应过来往那边走去，他蹲在地上满心焦急打开铁箱，手指微抖发木，试了好几次才把药水盖子拧开。
他把木板凳推到沈心柔脚边。
“你先坐下再说。”
沾满碘伏棉球被镊子夹着停在半空，沈心柔抬头看着他。
“发什么愣，怎么停了？”
“这…我怕一会弄疼你。”
“你平时修机器砸螺丝那股狠劲去哪了，快点的。”
蘸着药水棉球擦上伤口，车间里安静到只能听见棉球接触皮肤细微声响。
沈心柔视线全在旁边摊开图纸上，眼皮也没眨一下，陈硕一直低着头小心涂完药水，接着拿无菌纱布一圈圈缠上伤处，最后打结动作十分轻柔。
沈心柔举起缠厚好几层手臂看了看。
“包这么厚，我明天还怎么拿钳子干活啊。”
陈硕嘴角动了动。
“你这破脾气，比那石英胚子还难伺候。”
沈心柔拔下笔帽敲击桌面。
“这冷却系统，肯定被人动过手脚了。”
陈硕听完瞪大双眼。
“你看那边仪表盘，指针偏了快四分之一，正常运转根本不会掉这么快。”
陈硕闻言满肚子火气往门外大步走去，他顺着管路从车间内侧往前找，手电光照过生锈管子内壁，一路走到冷库中控站外侧通道。
他在配比阀观察窗前停下，看见里面齿轮虽在转动，中间却卡着一团黑色异物，
他赶忙弄开检修盖，拿细长镊子顺着缝隙夹出一团泡软碎纸团，纸团边上还在往下滴着蓝黑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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