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罗一事不需要再多说。缘由有三:其一、来使被截杀,绝不可能是因沙蛮一方内乱而遣人截杀的。来使一行也有几十人,想要截杀这支队伍,最少也要十数人。如果是沙蛮一方派人来,我湟湟赤家军镇守在这边,再有嘉峪关城守,不可能毫无察觉。所以,这事更可能,是嘉峪关之内的人所为。”尹义顿了顿,看向赤煜。
赤煜仍是冷视,“那又如何见得是高官?”
尹义深吸了一口气,直视赤煜,坚定道:“因为我怀疑此次圣旨是假的!”
“放肆!”赤煜道:“难道你敢说那圣旨之上的大印也是假的么!”
这一声喝得尹义也是一颤,却毫无惧意,“圣旨也许是真的,但此次传圣旨肯定是假的!”
“这又是何道理?”
尹义道:“这就是第二点了,之前也与上将军说过,那戚威是没有资格护送圣旨的,朝中名门望族,显赫权贵当中,也没听说有姓戚的。有一处为真,不一定为真。可要是有一处为假,那这事便一定是假的!”
赤煜终认识到事态有些严重了,正色道:“若这圣旨真是假的?”
“若这圣旨真是假的。”尹义面露忧色,继续道:“就是尹义所说的第三点了,圣旨可假,但金子可是真的!”
赤煜颇有不解,“嗯?什么金子?”
“那犒劳的三千两黄金啊!”尹义道:“朝中有能力拿出三千黄金的,屈指可数。花这么大的钱可不能是图个乐子。这也印证了之前所说的,为害者是朝中高官。”
赤煜道:“继续。”
“代价越大,所图也越大。”尹义道:“黄金三千两,假传圣旨的死罪,这么长远的计划,一切都说明这后面隐藏着极大的阴谋,而且明显箭头直指赤家军。”
尹义顿了下,像是想起些什么,问道:“蒋公公与戚威来赤家军之后,可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奇怪的举动?”赤煜心疑道,“那口谕不管真假,终究只是一句口谕,我也没有透露军情,应该无妨。除此之外,这晚餐?对了!”赤煜道:“那蒋公公主动提出用晚饭一事?”
尹义疑道:“晚饭,什么晚饭?”
赤煜也意识到不妙,沉声缓缓道:“酒宴,桑落酒,所有骑首以上将领。”
“糟了……”尹义暗道。
两人对视一眼,匆忙向外走去。
两人刚走出帐外,两位守卫恭声道:“见过上将军。”
赤煜没做搭理,急忙向伙食房走去,尹义紧随其后,不出半晌,两人已到伙食帐外——帐内一片狼藉:祁峰执箸敲碗,嘴中不知在唱着什么歌,鄂锋不知从谁那拔来的一缕头发在那数着,“走,不走。走,不走。走……”倒是穆风,一见是赤煜,捧起一大酒斛,喊道:“上将军,你来啦!来,穆风敬你一斛!”说罢又仰头狂饮……
“唉……”赤煜一声长叹,与尹义交换了个眼神,眼神中包含着同一个意思:若那位朝中高官确实与洛炜汗国勾结,此时若有大批沙蛮攻来,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然赤煜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霍地变得苍白,猛然跑出帐外!
“上将军!”尹义喊道,不知上将军怎么了,只得跟着赤煜身后一通狂奔。
两侧的营帐不断向后退去,赤煜却毫不停留,直朝一个方向奔去,尹义却大约猜出了上将军的去向——郡主的帐房。
未进叶淇音营帐,心下已经凉了半截——帐外两个守帐的婢女不见了!赤煜慌忙喊道:“淇音!”猛地撩开帐帘而入。帐中的模样却使赤煜吃了一惊:翻开的衣柜都尚未合上,**的被褥却很是齐整。也未有半分打斗的痕迹。
尹义紧随其后一时不慎,跟入了郡主帐中,急忙道:“尹义误入郡主营帐,死罪死罪。”
赤煜道:“无妨,你怎么看?”
尹义道:“衣柜被翻开,若是他人翻开的,那么或为钱财,或为重要的物件。而被翻开的只有衣柜,床褥却很是齐整,则说明是郡主自己所翻动的,而且连衣柜都尚未合上,说明很是匆忙。”
赤煜道:“那依你看来,郡主现在去向如何?”
“上将军自己明明知道,又何必问尹义呢!”尹义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郡主匆忙离去,至少说明不是为人所掳,至于是否被胁迫,就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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