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对策
“过于轻松？”听得这话，甘英大怒，大喝道：“你个从未上过战阵的人，凭什么说过于轻松！你知道一把又一把的战刀在你面前举起是什么感觉么？你知道鲜血沾染双眼，兵器刀钝刃卷还要面对一个又一个的敌人是什么感觉么！你知道连手臂都擎不起来，马儿都跑不起来，却看不到半分希望的感觉么！你知道同伴在你身边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是什么滋味么！”鸣沙丘之战上的惨烈情状接连涌上心来，甘英竟隐隐有些啜泣，仿佛那日弟兄临死前溅射到脸上的鲜血一直仍灼烫着，仿佛那日弟兄临死前的哀嚎仍在耳旁振聋发聩，直让此时的甘英有些手足无措。
尹义被这一通怒喝喝得有些发懵，愣在当地不知该不该继续，只得怯生生地看着赤煜，赤煜轻轻地拍了拍甘英肩头，凝视着甘英眼睛，道：“事情已经过去，凡战之事，难免死伤，不能让悲伤把已死的骨骸捻做绊脚石，望前看，望高看，他们的牺牲是为了铺就你们的成功，而你的愤怒只会让他们的死变得没有价值。”
看得甘英冷静下来些，赤煜又道：“甘英，此事事兹体大，你去召集骁骑营将领前去议事帐。”
甘英道：“得令。”说罢转身离去，退帐前还怒视着尹义。
尹义吓得吐了吐舌头，赤煜笑了笑，道：“甘英已被我支开，你不妨直说。另外，你记住，永远不要在人前轻视他人所珍视的东西，如果你不是想激怒他的话。”
“知道了。”尹义略微欠身道，“鸣沙丘一战，沙蛮的战力明显不如以往。这有两种解释，第一种可能是沙蛮近来确实军纪荒废，战力大幅下降，以致骁骑营可以一敌二；而第二种可能则则是洛炜汗国故意示敌以弱，意图在我军放松警惕之时，一举攻来！”
“哦？”丝丝入理的分析令得赤煜也是有些动容，颇有些期待地望着尹义，示意他继续。
“至于沙蛮故意留下甘英和冯异不杀，其意图很明显，就是要栽赃嫁祸，想使得我军起内讧，那蛮首与上将军的对话，想来也是一个道理。”赤煜赞许地点了点头，却听尹义继续道：“当然，甘英与冯异两人中真有一人是内鬼也不无可能。”在说道甘英二字的时候还故意加重了语气。
“呵呵。”赤煜饶有意味地看着尹义，道：“你是因为刚刚甘英怒斥了你一番，你才故意这般说的吧。”
被赤煜说穿心中所想，尹义瞥了瞥头，不敢正视赤煜。
赤煜又道：“男子汉大丈夫，即使胸襟不够广阔，最少也当有些隐忍。作为一个新兵，毫无耐性，可是要找死的啊！”
这话说得尹义浑身一凛，直颤声道：“尹义受教了。”
“好了，就先说到这吧。”赤煜站起身来，“尹义，你随我前去议事帐，旁听一下会议内容吧。”
“得令。”尹义躬身答应，却又道：“上将军，有句话不知该不该问。”
“但说无妨。”
尹义小声问道：“上将军既然知道是沙蛮故意陷害甘先锋和冯副营，为什么还要杀冯副营？”
一言问出，帐中突然陷入了砂风的寂静，尹义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他不敢抬头，因为感觉到冷冽到实质的冰锥般的目光正盯着自己，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因畏惧而逐渐沉重的呼吸声，尹义只感觉如过了一个时辰，才听到赤煜冷冽的声音——
“我刚说过了吧，作为一个新兵，毫无耐性，可是要找死的啊！”
尹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却也同时深深地喘了一口气，刚才自己明显感觉到了一股实质般的杀气，半点声音都不敢出，生怕再激怒赤煜，此时听得上将军说话，虽然内容仍是**裸的威胁，却也能感觉到那股杀气消失了，当下连续叩首，道：“谢上将军，尹义口无遮拦，该死，该死。”
赤煜定神看着叩首的尹义，眼神闪烁，终究没有下定决心，只微微地叹了口气，转而道：“并不是我要杀他，冯异是吴将军杀的。”
尹义恭声道：“是，是尹义谬想了。”
赤煜凝了凝神，道：“前去议事帐。”
“得令。”
赤家军议事帐外，待得赤煜率先入帐坐定帅案后，各将领才陆续入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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