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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战_檐夕(第9章 祭棺) 第(2/2)页

“中原之人,讲究落叶归根,用赤巾包裹家乡的黄土,也是希望他们入土为安。”

“哦?是这样啊。”甘英若有所悟,又连声问道,“那穆风大哥现在是在干什么呢?”

赤煜顺眼看去,只见穆风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滴了滴血在那一方赤巾上。“那就是祭棺了。因为没有雨,就暂以鲜血代替。”

“那又为什么一定要有水呢?”

“不是一定要有水。听老一辈相传,在下雨的时候,鸣沙丘一带会听见哭声,说那是已逝的英魂在思乡。”赤煜叹道:“英魂已逝,却被束缚在这大漠之中。于是人们相信,只有在下雨的时候,用家乡的泥土和上那无根之水,将已逝人的骨灰装入其中,就可以让烈士魂归故乡了。”

“这样啊。”甘英点了点头,旋又问道:“可是我听说这大漠之中是不下雨的啊!”

“是啊。”赤煜暗中攥紧了那条绸子,“所以,这大漠中的英魂也从不曾散去……”

“一望天地阔,二叹沧桑人。”一个沧桑悠远的声音念着这首同样沧桑悠远的歌从身后踱了过来,甘英回头看去,却是吴祝。“嘉峪关上秋风度,嘉峪关下骨成堆。”甘英接道,“嘿嘿,臧副将,这个我也会。”

吴臧霸略微欠身作揖道:“见过上将军。”并没有理会甘英,甘英也知趣,没有再做声。

赤煜没有回答,只略微点头示意。

臧霸问道:“不知这次上将军为何让冯异来主持者祭棺仪式,大的祭棺仪式往常可是上将军您亲自主持的啊。”

赤煜道:“冯异素来爱兵如子,此次祭棺,他理当出面。”

臧霸顿了一下,旋即压低了声音,“上将军,明人不说暗话,近来诸多事端,相信上将军心里也有所定夺。”

“哦?”赤煜饶有兴趣,问道:“臧副将不妨说说心中所想。”

“末将怀疑这冯异副营。”

“为何?”

“冯异素来爱兵不假,但自老将军退位以来,本当由吴祝继位,不料上将军您却横空出世,因而以吴祝为首的老一辈军将对上将军您都是表面上臣服,心里却各有千秋。”

“这个我知道。”

“对,所以末将注意到近来那冯异与吴祝联系的很多,经常宵禁之后还有往来。”

“人家私交好而已,臧副将多虑了。”

“不仅如此,前几日弥罗被杀,经上将军推断,这凶手须是臂力与刀法皆过人者,上将军自然不是凶手,吴祝已然年迈,也不做考虑,穆风生性憨厚,也不会这些小九九,唯有冯异,此人平日里心机颇重,昨日将军在冯异军中找出的那把宝刀正好弥补了冯异臂力的不足,相信那弥罗也是冯异所杀。”

“这也只是你个人推测而已,臧副将,记得,做人要本分。”说罢赤煜拂袖离去。

只留臧霸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不知是愤怒还是惊讶。

校兵场上,三大骑首带队的两百骁骑已经列队离去,只剩两百条赤巾在这大漠的风中,猎猎,赤色如墨,仿若衍化英魂万千。

校兵场上也隐隐听来了哭泣声。冯异顿了一下,悲怆的眼神忽地变得愤恨,声音也忽然也变得高昂,“但我骁骑营两百烈士却是白死了!”

偌大的校兵场顿时万籁俱静,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台上的骁骑营副营长。赤煜也没有说话,像是在等待冯异的下文。

“他们确实是白死了!”冯异道:“四百个沙蛮抵不上两百弟兄的命,若是光明正大地战斗中牺牲了,他们就是堂堂正正的烈士!但他们死得冤屈!”

数万赤家军顿时有些**,但没有人动乱队形,全愤怒地等待着冯异的下文。而台上的众将居然也没有打断他。

“据我所知,此次鸣沙丘一战,是因为有内鬼串通外敌,才导致我骁骑营两百士卒含冤而死!”

场中忽地传来一声怒吼,“冯副营!你所说的内鬼是谁!看我不把他大卸八块!”声如洪钟,正是骁骑营穆风。

“鸣沙丘一战中,若不是这内鬼暗通敌人,那些沙蛮又怎能事先埋伏好,我骁骑营二百军士又岂能冤枉死去!大家不妨想想,前有弥罗来我赤家军营中,在审讯的时候,是谁出言袒护他?在鸣沙丘一战之后,又剩了谁苟活回来!”

一石激起千层浪,内鬼一事军中早已有风传,此次骁骑营副营公开宣布,大家心中更是激愤,大有将那内鬼就地正*法之意。

冯异越说也越激愤,“这个内鬼,不是别人,正是——”

话音未落,却从校兵场上传来另外一个声音:

“正是你骁骑营副营长冯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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