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将瀛火的刀鞘带回去,就说我今夜在赤家军营一战中不知所踪,从此洛炜汗国在无我沙栾!我自随赤家军而去,不杀赤煜终不还!”冷冽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正是蛮首。
“唉……”
沙尔蒙闻言又是一声长叹,首领若是能隐忍一番,回去自能休养生息个一年半载的,东山再起自然指日可待。这般负气离去,莫说狙杀那赤家军主将赤煜有万般难处。即便成功杀了赤煜,能提起头颅来见,也只会被称作是蛮汉一名,即使是洛炜汗国第一勇士又能如何!也会被骂作有勇无谋,难当大任!
摇了摇头,沙尔蒙没有再追上前去,他知道首领下定决心的做的事情,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何况对方是赤煜……,又是一声长叹,沙尔蒙右手抱拳贴在左胸,道:“首领,愿真主保佑你,阿拉。”说罢又走回赤家军营前,召集那一批老弱残兵,往边塞营寨走去。
却说赤家军营往东十里开外,赤家军一行队伍正径自往东而去。
队伍行末一小卒问道:“兄弟,咱这是往哪走去啊!”
“这往东走,听说是要回防,驻守到嘉峪关内去吧。”
“驻守嘉峪关?”那小卒疑道:“咱不回去了么?”
“回去,你傻啊!”另一小卒骂道:“军营都让烧光了,回去躺沙子啊!”
“呃……”那小卒吐了吐舌头,低头跟着队伍继续向东走去。
队伍最前方,正是上将军赤煜和尹义。(至于吴老将军和众骑首等将领,都醉醺醺地躺在马车之中。)
赤煜道:“尹义,这次多亏了你,我赤家军才免遭灭营大难啊!”
尹义双手抱拱,客气道:“上将军说笑了,能为上将军出谋划策,实乃尹义之福啊!”
赤煜皱了皱眉,心念:这尹义说话怎如此圆滑了,略带了些责备语气道:“尹义,说话不必如此奉承,军中自然赏罚分明,你这般说话,倒落了个谄媚的名头!”
尹义道:“上将军教训的是,尹义谨记在心。”话音刚落,见赤煜眉头又是一皱,尹义连忙岔开话题,道:“不过这次计谋用的还真是险啊,上将军怎的那么快就与那蛮兵开战了,后营居然都干草都尚未准备好,差些就坏了计谋。”
“我又怎会坏事!”赤煜厉声否认,吓得尹义连声恭喏。赤煜旋即又疑道:“说来也怪,不知是从何处射出一支羽翎箭,劲头极大!箭是射向对方蛮首的,那蛮首后来我也与他交过几回手,身手颇为不错,手中兵器亦是世间名刀瀛火。那一箭射去,不仅在那瀛火之上留下了白痕一道,更是震的那蛮首都有些执不住兵器!即使是军中骑首等诸位将领,也无人能射出此等箭矢,更何况——”赤煜说着回头向身后的几辆马车望了望,道:“更何况那群将领当时一个个正仰头大睡呢!我实在想不出来军中何人能有如此箭法膂力!尹义,你看呢?”
尹义道:“尹义愚钝,尹义也想不出来是军中谁人。”
“哈哈哈哈!”赤煜不知想到什么开心的事物,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尹义见赤煜大声发笑,也楞青的跟着一阵笑道:“不知什么事,让上将军如此开心!”
“不知什么事,那你跟着笑作甚?”赤煜道了声怪,不等尹义回答,又径自说道:“我在想,军中若是又出了一个这等高手,到时候勇有此等高手,智有你尹义,我军岂不运势大盛?”
尹义听得赤煜夸赞,连忙恭声道:“上将军谬赞,谬赞了。”
赤煜又是一声责备:“哎,我说过,不必过谦!”又叹道:“能在如此紧急之时,急中生智,先摆一道空城计,继而想出火烧军营这等釜底抽薪之策。这真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破而后立啊!唉,若不是那蒋公公串通外敌,故意用美酒灌醉我方将领,也不至于自毁营寨,求此一胜。”
尹义道接:“确实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啊,若不是这般,这一仗打下来,又得死伤多少弟兄!若是那蛮首不被唬住,直接冲杀进来,我军又怎能有时间布置好这么一个大火营!若不是那沙尔蒙自大、愚钝,又怎会看见我军的撤退队伍而不追赶!”
尹义顿了顿,又道:“古云:胜战有三元。”
赤煜道:“哪三元?”
“天时、地利、人和。”尹义道:“眼下正是冬春季节,大漠夜间寒冻,水可成冰。这是天时;夜间风大,火借风势,能在短时间内烧起如此大的火势,烧得那蛮兵丢盔弃甲,落荒而逃,这是地利。”
“那人和又指什么?”
尹义顿了顿,道:“人和嘛,就有很多了。一来,赤家军久镇边塞,余威震于沙蛮,所以先前虚张声势能唬住沙蛮一军。二来上将军将令威严,全军上下齐心共力,才能在短时间内排好计策!三来,那蒋公公与沙蛮不够充分信任彼此,非得举火为号,却也给了我们喘息的机会,因而得以反攻。”
“以人之不和为己和么?好!”赤煜一声大赞,心道:这尹义却当真是个可造之材啊,只是言语间有些谄媚之气,却不知是谦虚还是狡黠。
赤煜正思虑间,又听尹义道:“上将军,此番撤往嘉峪关,却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我又如何不知?”赤煜短叹一声,“嘉峪关虽然号称天下第一关,但即使再大,再坚实,也护不住关外的村子啊。赤家军营在外,也是为多护住些边塞村庄,一旦撤回进驻嘉峪关,只怕又要苦了边塞的村镇了。”
尹义道:“上将军仁义为怀,国之大幸啊!”
赤煜一声长叹:“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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