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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鼻地狱_晓白(第8章:第六章) 第(2/4)页

“爸爸,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吧!”辛一凝望着眼前的父亲,语无伦次地说,“爸爸,我…我……,我错了,你能原谅我吗?我怎么想也不会想到见到的竟然是您,我…我……,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我…我……爸爸,爸爸……!”

“孩子,不要这样,进来,你回家了!”

突然,一股莫名其妙的心酸在铁石心肠的辛一身上奔流起来,他呆滞地站在门外不动了,像一片在秋天被吹落的树叶,此时,他要落叶归根了;他愣怔地凝望着眼前的一切,他回家了,他还会有家?他又想流泪,像一个爱哭泣的小孩儿。在抢劫、偷盗、诈骗、杀人的种种行径中得到的歇斯底里的亢奋,在这一秒,都变化成了无比悲伤的眼泪,他想涕泗横流,痛哭一场,但他只能这样哽咽着,因为父亲曾经说过:男儿有泪不轻弹。他不想在父亲面前掉眼泪,让父亲说他还是个孩子,他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漏着腚的乳臭未干的小毛孩了。他想扑在父亲的肩头痛哭一场,但他却感到脚步十分的沉重,他害怕自己会抬不起脚,迈不出去,倒在父亲的脚下。他的身体倾斜着,眼神呆滞,嘴角翕动,垂在大腿边的双手颤抖,他感到两腿在酸痛。

他站在门外,眼睛端详着眼前的父亲,思绪像一缕清烟似的飘到了父亲临终时的景象。那是一个沉闷的晚上,他喝醉了,躺在酒吧的沙发上睡着了,夜深了,他的身上感到一阵寒冷,他环顾一眼酒吧中的冷清,空无一人,他迷迷糊糊的站起身来,踢开脚下的几个醉鬼,磕磕碰碰地出了酒吧,来到了宁静无人的街道上。这条路他已走了无数遍,即使用黑布蒙上他的眼睛,他也可以照样摸回家去。这样的生活让他感到厌倦,他总是沉浸在混沌的日子里无法自拔,他摸着墙往回走,墙壁上的冷让他感到了自己身上的冷,他停下来不再走了,双手按在墙壁上,一股无名的愤怒涌上了他的心头,他攥紧拳头,砰砰的在墙壁上打了起来,拳头像雨点一样的落在了墙壁上,不一会儿,墙壁上便成了鲜血淋淋,他望着墙壁上的血迹,疲惫地停了下来,他不感到疼痛,只感到这种发泄让他舒服多了,他看一眼自己的拳头,手背已经皮开肉绽了,为什么?为什么?我到底为什么会这样?我又是谁?我是谁?他大喊着问自己。没有人回答,只有他自己的回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旋。他感到人生的无奈、悲哀、惆怅与凄凉,他垂着血淋淋的手,继续往回家的方向去了。

夜深了,远处不时的会吹来一些凉风,凉风吹到树叶上,耳边便会簌簌地响上一阵。

那幢房子里的灯已经熄灭了,只剩下了它黑魆魆的影子像一只狗一样的蹲在那里;黑色的人影从小门钻进去了,铁门嘣的一声又关上了,四下又恢复到了湖水般的平静上来。他拖着自己沉重的脚后跟,叱啦叱啦地推开了客厅的门,屋内像冻结的湖面一样,被他的脚掌拉的异常的响亮,像是一把军刀在松花江上取冰一样,他挤身进来,转身想去墙壁上把灯打开,他刚叱啦叱啦地走了两步,耀眼的灯光便像自动似的打开了,他抬眼望一望屋顶上的灯,嘿嘿地笑了,转脸扭向开关的位置,他的父亲像腊像一样的站在墙角,一只手按在开关的位置,他再次嘿嘿地笑了,并醉意十足地说:“啊,是你啊!我正纳闷灯怎么会自动开呢?这么晚了,还没睡呢?去吧!去吧!我回来了,你们不用担心了。”“你妈抽屉里的钱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拿的!”他父亲阴着脸厉声厉声地说,“拿出来,你要钱我给你,把你妈的钱还给她,那是她的私房钱,你动不得!”

“我没有拿,我什么都没有拿!”

“你在撒谎,一定是你拿了!”他父亲像一头愤怒的公牛一样喊道,“把那些钱拿出来!快点,拿出来!不然,不然我打断你的狗腿,让你以后继续出去喝!喝到这个时候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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