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燕面红耳赤，看着他掀开帘子，急红了眼眶：“不是想见皇后一面才去找我们的吗？现在，人找回来了，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去见皇后了，为什么又要走？”
皇甫燕无言以对。
司空朔受伤地看着她，泪水掉了下来。
司空朔抱着玄胤，拔腿就跑。
“可是很好吃的！”玄胤坚持。
二人大抵没料到一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少年发起狠来劲儿还挺大，当即愣了愣，随即冷笑。
兰贞眸光一凉：“他不是你哥哥！你哥哥是玄煜、玄斌、玄昭，不是一个太监！”
司空朔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个在水里挣扎的小人儿，心底涌上一股扭曲的快意。
“小胤，你在和谁说话？”兰贞远远地看见儿子与一个穿太监服侍的少年在一起，面上闪过疑惑，快步走到这边，定睛一看，“是你？”
皇甫燕抱着熟睡的小婴孩道：“表哥不与我们一道进城吗？皇上和皇后他们，想必也十分挂念表哥。”
兰贞眉心就是一跳：“你要干什么？”
玄胤叫住了正在湖边洗夜壶的司空朔。
第二次见玄胤是在三个月后，中秋时节，天气转凉，司空朔随内务府几名公公出门采买，他激灵懂事，平日得了赏赐又一分不少地拿去孝敬大太监们，大太监们倒也对他有几分看顾。
司空朔站起身来，面上闪过一丝狰狞，但很快，又温柔地笑了起来：“对不起，哥哥手滑，没拿稳，你帮哥哥把糖捡回来好不好？”
“是。”司空朔眸光一扫，瞥见斜对面一辆马车上，兰贞抱着玄胤走下来，进了一间首饰铺子。玄胤不想被抱着，挣扎着往下跳，兰贞拍了拍玄胤肉嘟嘟的小屁股，嗔道：“别乱动。”
“中山王很宠爱这个庶子，听说对他比对嫡子还好，那位夫人虽说没有名分，却在府中说一不二，连王妃都得给她几分薄面，日后你若是见了，少不得多费点心，别给冲撞了。”李太监好心提醒。
街上人多，他一会儿便没入了人群。
皇甫燕追上去，泪如泉涌：“表哥！表哥！”
司空朔将糖打进了水里。
“我帮你吧！”玄胤捋起袖子，露出胖乎乎的小爪子。
司空朔的眸光动了动，没说什么，随李太监上了楼。
“奴才是开玩笑的，这么久，您也该忘记了。”
司空朔捏紧了拳头。
司空朔喉头一痛，淡淡地撇过脸，望向无尽的苍穹：“爱也爱了，恨也恨了，该算的账算完了，你们一个个的也全都长大了，别再什么都指望我，我累了。”
老二嘿嘿一笑：“大哥，咱们真是赚了，一次来了两个，还全都是一等一的货色，咱可好几年没碰上这样的大运了。”
司空朔扭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跪下道：“叩见玄小公子。”
司空朔决然地走下马车。
死了，你就再也不能和我抢东西了！
还有那个没心没肺的女人，一定一辈子活在痛苦之中。
此时的玄胤已经溜达进了一个小胡同，正被两个成年男子包围着。
兰贞下意识地捂住了玄胤的领口，眼神慌乱。
“表哥，到盛京了。”皇甫燕推了推闭目养神的司空朔。
“来人啦——”
“还敢叫？”
玄胤每天过着被人伺候的日子，让别人干什么就干什么；自己却每天过着伺候人的日子，别人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这些还不够——
司空朔站起身，有些激动地说道：“是我，娘……”
“哪里啊？”玄胤伸长脖子往水里望，望着望着，一个不稳，跌进了水塘，“呜……哥哥……呜……”
兰贞赶到巷子里时，司空朔刚好打开了麻袋，把玄胤从里面抱出来。
太监们笑着让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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