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殿下!殿下……”
“该死的耿乔杉,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这小兔崽子?耿乔杉你给我出来——给老子出来你听见没有?连亲爹都敢出卖!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一名身材魁梧、五官刚毅的英俊男子徐徐走到了宁玥身前,经久风霜的缘故,肌肤晒成了古铜色,一双深邃的眼睛却越先沉静明亮。
“事情怎么跟我想的不一样?全都不一样!父亲没了,我就是家中唯一继承人,这群老顽固还在等什么?难不成等那个姨娘的肚子里爬出一个儿子来?哼!她那儿能爬出什么东西?!”
宁玥把剪刀放回篮子里,托住他双臂,红了眼眶:“你还知道回来!这些年你都去了哪里?一封信都不给我!”
事情发展到一半的时候便犹如一匹脱缰的野马,彻底超出了他的控制,他试图找到父亲以前的朋友,请他们出面帮父亲想想办法,奈何那份结党营私的名单还在皇帝手里捏着呢,与耿青云撇清关系都来不去,谁谁上赶着去惹一身骚。
耿乔杉一屁股坐在了主位上,傲慢地看着诸位长老:“过了这么久,想必长老们已经想清楚谁是新一任的继承人,现在开始票选吧。”
票什么票?
大长老的眼珠子转了转:“那她……没杀你?你、你、你这也是欺君之罪啊……”
“哎!哎!耿烨!”大长老抱住了耿中直的胳膊,“你别走,你千万别丢下我们呐!你走了,我们全都得掉脑袋哇!皇后娘娘这样器重你,不如……你帮我们说句好话吧?”
耿青云露出一丝笑意,刚要开口,又听得玄江道:“但定国公,你很快就不是这个池子里的人了,所以我找你,一点意义都没有。”
皇甫澈叹了口气道:“南疆以孝治国,是老师逼迫定国公在先,定国公才以教训儿子的名义揍了您一顿,这即便是闹到公堂之上,也是您忤逆生父,大逆不道、罔顾伦常,而定国公严父教子,用心良苦,可歌可颂。”
院中,耿青云面色铁青地看着紧闭的房门,那里隐约可以传出几声耿小汐的哭泣,但三人说话声都极小,他听不清具体的内容,他举步,往里走。
第二日,耿乔杉依旧憋住了。
但这个节骨眼儿上,谁敢与耿中直撇清关系呢?
耿家的一切是他的!
“呵呵……呵呵呵……”耿青云惨烈地笑了,“枉老夫活了大半辈子,躲过了那么多明枪暗箭,经历了那么多生杀予夺,汲汲营营,活到现在,把大房都熬倒了,把耿妍也熬跨了,到头来,却栽在一个毛头小子手里……太讽刺了……”
“中直啊,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猪油蒙了心,没劝你父亲善待你和你娘,也没劝阻你父亲找人冒名顶替你,但是中直啊,我们终究不是你屋子里的人,你的悲剧不是我们造成的,是你父亲。你不能把你父亲的错加注到我们身上。如今耿家有难,你身为耿家的一份子,不能对耿家弃之不顾啊。”
他深深感到了前途的渺茫,他之所以能混到现在,得父亲赏识,无非是仗着自己是家中独子,其实他自己也明白,自己不够聪明、不够圆滑——倘若父亲生下一个聪明伶俐的儿子,那自己的家主之位还保得住吗?
耿青云的怒吼如雷霆一般,在定国公府的上空来回炸响,震得所有人都猛颤。
皇甫澈的眸子里闪动起恰到好处的心疼与担忧:“老师,您的苦,孤感同身受。”
任凭父女二人如何呼唤,皇甫澈还是毅然离开了定国公府。
三天后,是族里投票决出新一任家主的日子。
房中,讨论还在继续。
“你们凭什么抓我?你们要干什么?”耿青云大怒。
耿中直冷笑一声道:“你们没给过我任何恩惠,我凭什么要帮你们?你们这几颗项上人头好像也卖不到几个钱吧?”
他一跪,二长老、三长老也跟着跪了下来。
耿中直猛地拍上了桌上:“我欺君给你们欺君能一样吗?我跟皇后的关系,和你们跟皇后的关系,能同日而语吗?好歹我也跟着皇后娘娘出生入死过!我当初流落西凉,又是因为在南疆实在待不下去!两国交战,我要是说了身份,怕给小姐遭来不必要的祸端,这才瞒了她。但我不像你们,利用这等身份为非作歹、蝇营狗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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