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桥跟着聂文倩一路穿行。整座兰若寺早已不是先前那番笙歌燕舞的热闹模样,雕栏颓塌,房屋倾毁,所经之处只有风声。蒲桥一路走来一直盯着聂文倩的背影出神,突然她开口说道:“小倩姑娘。”
聂文倩停下脚步,回过头问:“蒲捕头有何吩咐?”
“那日我在兰若寺,谢谢你出言提醒。”蒲桥说。
聂文倩先是一愣,随后面容有些悲戚,她摇了摇头:“区区小事,不足挂齿,蒲捕头客气了。”
对话戛然而止,她们两人继续沉默着向前行走,面前的回廊迅速弯折换了一个方向,她们已走进兰若寺的深处。
走着走着,聂文倩突然停下来,回过头说道:“蒲姑娘,我听我家东主说,几年前忽然来访兰若寺的那一群官府中人,里面有一位名唤赵若誉的……他们是您的同僚,是吗?”
蒲桥没有料到她会言及此事,沉默了一下,随后有些生硬的答道:“……是的。”
“我很抱歉。”聂文倩低头轻声说道,“我一个人力量有限,姐妹们动手太快,誉姑娘也伤势较重,我无力分神,只来得及救下放走誉姑娘一人,还请您勿怪。”
蒲桥立在原地沉默不言,很久之后她才一字一字的说道:“谢谢你。”
“誉姑娘现在情况如何?”聂文倩问道。
蒲桥只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哽咽了一下,说:“她伤重难返,自兰若寺内逃出后,很快就……过世了。”
“……是么?”聂文倩眼神有些黯淡,“我很抱歉。”
蒲桥听罢只是不言,此后两人再无多话。聂文倩领着蒲桥到了一面白墙前,墙砖自动向两边腾挪开,面前是一片小湖,无数斑驳的石砖从岸边飞来,在湖面上铺成了一条小路,直通湖中央。湖中央一座凉亭,亭后一株大树长在水中,正是之前蒲桥在逃出兰若寺前所看见的那棵吞吐血肉的妖树,但却全无那时的血腥味与尸臭。
“阿臣,蒲捕头来了。”
蒲桥跟着聂文倩走进亭中,亭中正坐着一位年轻男子,一身白衣,头戴方巾,一副书生打扮。聂文倩刚一走进,男子便笑起来,温柔地看着她:“辛苦了倩倩,麻烦你了。”
聂文倩听罢只是一笑,说道:“你与蒲捕头先议,我去看看大家伙东西收拾好了没。”
那书生点点头:“好,你去吧,我等这边议完我就过去。”
聂文倩回身向着蒲桥又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开了。聂文倩刚走,那条湖上小路便跟着她的步子消失在水面上。
蒲桥看着聂文倩渐行渐远的背影,冷哼一声:“又换了地方?上一次在院子里,这一次就是在湖中,所有路还有房子的构造都可以变化?随机的?”
“以前是随机的,不过住得久了,路自然都能分辨。”书生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两杯茶“坐下说吧,喝茶么?”
蒲桥却并未动弹,只是站在他面前冷冷地看着他。男子又笑起来:“怎么?这个样子看不习惯?”
“确实看不习惯,我更习惯你残废的样子。”蒲桥的语气非常冷淡。
“简单,我变回去就是了。”那男子轻轻拍了拍手,瞬间变成了无数的小方块,方块重组成人形,年轻的书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坐在轮椅里的残废,瘦弱不堪,脸上一道骇人的伤疤。
“你没死。”蒲桥深吸一口气。
宁静珑,或者说是宁思臣,只是微微一笑:“关于‘死’的定义,我觉得我有和你不一样的见解。”他拿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放在蒲桥的近前,拍了一下手,又变回了书生模样,“所以我说了坐下说嘛,时间还很长。”
*
周明楷站在一间白色的房间内,房间一面没有墙面,巨大的山体悬浮在房间的正下方,无数蓝色的光环环绕在山体的周边,光环中的雷光在大山表面的云雾中闪烁。
“那个就是我司最新研发用来固定局域网的器具,相比于天锚而言稳定性更高,并且它本身就携带着针对意识数据的神经电流,所以在固定程度上会更为优秀。”周明楷指着蓝环,向着身边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介绍道。
“所有类型的局域网都可以作用吗?”那个男子指着山体之外远方中无数悬浮的立方体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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