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我写纲要时刷微博看到一篇帖子,内容题目为“在科幻故事中缺席的女性角色”,内容大致为在诸多经典的科幻故事中,女性角色多是附属,要不就是花瓶,有些甚至根本就是缺席。去年我也参加了豆瓣拉力赛,是以我自己读书时的经历为原型,写的一本纯男性视角的小说。在看到那篇帖子之后,我突然醒悟:既然我已经写过了一本以男性角色为主导的故事,今年我为什么不写一个以女性角色为主导的故事呢?既然诸多的科幻小说在女性叙事上频频缺位,我又何必在给这种狭隘的创作环境添砖加瓦?我自己就是男性,写作一个男性角色主导的故事绝对会比写作一个女性角色主导的故事要简单得多,但创作本身就是一个不断迎接挑战的过程。下定决心后,所有的角色纲要全部推翻,写好的序幕也删掉重来,重新梳理角色关系与过往生平,又取了自己非常亲近朋友的名,这才有了“蒲桥”这个角色和以她为视角经历的种种故事。
起初,在更换角色视角后确实对我来说有些棘手。比如同样一个困难,一个男性所将要面对的和一个女性所将要面对的完全不一样。比如故事中的“调查破案”,男性角色面对的困难可能只有来自案情本身,但女性角色面对的困难不仅有来自于案情,更有诸多来自于案情之外,其中最为棘手的困难之一可能就是她的性别。这样一来,情节上就需要进行更多的推敲与打磨;另一方面,一个女性作者写作男性角色是简单的,但一个男性作者写作女性角色却非常困难。我深知有很多优秀的男性作者在创作一个男性角色时,要有血有血,要有肉有肉,但只要开始写女性角色就会迅速落于烂俗,更遑论我自己。在创作起初也收到过自己审稿朋友阿誉对“蒲桥”这个角色的评价——感觉将她换成男性也毫不违和——一度让我十分惶恐,误会她的意思是说我将蒲桥写得像一个男的(实际上她只是说她做的事换成男的来做也并不违和。“如何创作出一个拥有女性特质的女性角色”在前期成为我一个棘手的问题。
这个问题的解决来自于我的朋友小白。她认为硬要将一些优良特质划分为女性或者男性独有属于一种刻板印象。创作者拥有对笔下角色最根本的诠释权,“你说她是女的她就是女的”,男人做的事她也能做,没什么了不起。人物主要是靠在故事中的言行举止乃至心理活动来树立形象, 如果我将她的形象树立的很好,读者会把你给她加上的各种好的特质直接附在你给予的性别上,有勇敢的男人,就有勇敢的女人,优良的特质不需要强行划分男女。
与小白交流之后确实给我带来了豁然开朗之感,之后的创作我便不再拘泥于如何强化角色“蒲桥”的性别上,而是专注于她的内在本身,也是直到这时,《兰若》的写作才算是得以顺畅。
短短十几万字,我不敢说自己创造的这个角色已经摆脱了过往男性作者对女性角色的陈词滥调,更不敢说她有多么成功。但我认为,有了改变的想法,就是摆脱狭隘与偏见的第一步,至少我做出了尝试,而不是固守在一个温暖的窠臼里。
《兰若》本篇的故事,一方面结合了原篇目《小倩》以及电影《倩女幽魂》的一些脉络,另一方面也参考了2019年上海臭名昭著的“小红楼”案。“小红楼”案最令人惊悚的地方在于,第一这起案子发生地在上海,甚至案发地就是在上海的中心地段,难以想象在21世纪,在中国最为国际化的大都市中,还有女性会被人非法拘禁、强奸、取卵,乃至逼良为娼;第二,这起案子的受害者们社会身份各不相同,有外地打工女性、有上海本地人、甚至还有出国留学归来的海归,戳破了一直以来某些人以“受教育程度/文化水平/地域的区别”为借口来掩盖性别暴力的本质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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