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阁,你还活着吗?今天有参汤喝哦!”
门外忽响起个清脆的童声。 代替朽坏地门板遮挡寒气地草帘子窸窸窣窣动了一阵,一个留着童花妹妹头的小男孩抱着个篮子钻了进来。
“这两天师父看得紧,我爹又……哇,你……这里实在是太臭了!”他放下篮子,捏着鼻子瓮声瓮气地抱怨道,“等你好点了,就去洗个澡吧。 不然我真会被你熏死!”
嘴里是这么说,手却从篮子里捧出个半大地细花瓷盅,献宝样放到她脑袋旁边,催促道,“我费了好大劲儿才得来的,你快趁热喝——我还带了鸡腿和馒头,你喝完参汤就可以吃了。 ”
三天来只吃了几个干馒头,笑歌实在饿得慌。 顾不得多说,翻身起来,xian了盖子就往嘴里灌。 那参汤已只剩了些许热气。 但冬夜里有热汤水下肚,空空如也的胃确实舒服不少。
“你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小男孩坐到床边,老气横秋地教训着。 瞧她瞪眼,缩缩脖子低声道,“我真没想到他们会对你下这种毒手,要是我早知道会这样。 就不会让你帮我把东西拿回来了……唔,你知道我现在也是住在别人家里,那件事我又不敢告诉我爹……唔,反正我会想办法尽快给你找大夫和住的地方,至于银子……反正、反正什么都不用你操心,我会搞定地!”
笑歌抓起鸡腿大口咬小口嚼,拿眼睨着他不说话。 那是她的弟弟。 亲弟弟。 从前总嫌他烦人,没想到而今近在咫尺却无法相认……
小阁。 笑歌……变了个音,生活就天差地别,不可同日而语。 锦衣玉食、一呼百应的公主生活一去不复返,连红笑歌这个名字都不再是她的。 现在的她,不过是个好心肠帮小朋友偷回重要物品,结果被同行伺机处私刑的偷儿……
“你的伤好些没?没化脓吧?”
红笑兮捏着鼻子凑近来,好奇中带着点愧疚。 笑歌摇摇头。 瞥眼手腕和脚腕上缠着地发黄布条——离弦已替她续好了筋脉,为了不叫人起疑,她还是坚持裹布遮人耳目。
想起离弦,笑歌就忍不住咬牙。 她决计不会忘记,三天前的那个夜晚……若不是弟弟地出现转移了她的注意力,她也许真会被那个自大无耻的妖怪生生气死!
但,他的那些话倒还真不是唬她玩的。 也不晓得他到底施了什么禁制,每当她想告诉弟弟真相的时候。 脑子便会像遭了雷殛般一片空白。 以至于红笑兮总觉得她受了太大刺激,头脑变得迟钝。
“小阁,你怎么老是不说话?该不是生气了吧?”
红笑兮眨巴着眼睛,紧了紧身上的银灰兔毛裘,“这儿可真冷……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不来地嘛。 你是没看见,我师父总是跟在我屁股后头转悠。 跟苍蝇似的。 老说我娘快到阳鹤了,不单没收了我的蜘蛛,还说我爹说了,不准我再出门找乐子。 唉,我都快被憋疯了!”
不憋疯他,疯的估计就是别人了吧。 原来安水翎也要到了,这意思是……晴明军团就要动手了?
笑歌暗暗嘀咕着,扔掉骨头,拿起馒头埋头猛啃,“那你还能溜出来。 够本事的嘛。 ”
“我这不是怕你饿死了吗?”
小不点撇撇嘴。 瞥眼那床腌臜的被子,皱眉道。 “棉被目标太大,我弄不出来……你再忍两天,我想办法把你弄出去——听说无空门的人还在四处找你,这会儿若是lou了行踪,恐怕你连小命都保不住。 ”
“嗯,拜你所赐。 ”
“切!要不是我爹不许我去公……额,我姐那里找帮手,这事早解决了!”
红笑兮把眼睛瞪得溜圆,低声反驳着,“再说了,我哪知道你功夫这么菜啊。 还说什么一切包在你身上……说老实话,要是那时候你不逞能的话,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哦哦,这就是你对恩人地态度?”
“我只是实话实说嘛。 算了,我不同你计较——女人就是女人,心眼比针尖还小……”红笑兮吐吐舌头,瞧见她左眼中金芒流转,不禁吃了一惊,“小阁,你眼睛怎么了?”
“没什么。 ”笑歌下意识地低头避过他探询的目光,“说到底,你还没告诉我,我帮你拿回来的东西是什么……该不会是不值钱的小玩意吧?”
“谁说不值钱了!”他的注意力果然顺利转移到新话题上,“那可是白老头的虎……额,总之人命关天,不是值钱不值钱地问题——你吃好没?吃好我先回去了。 ”
白老头的虎……难道是白可流的虎符?!啧,这死孩子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偷什么不好,去偷那东西!看来再没人管他,过几天估计连国玺都敢偷了……
笑歌暗暗咬牙,面上却分毫不lou,“什么时候再来?”
“看情况吧。 ”
小不点摆摆手,回头看见她又把那被子往身上裹,眉头就拧起来。 咬着下唇想了半天,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般拖下兔毛裘往她身上一扔,“你先拿这个凑合下,明天……明天夜里我一定来。 我想个法子弄辆马车送你出城——我来之前,你可别先被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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