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烦恼什么事吗?」
小佐内在空中轻轻挥舞著汤匙。
「要不要跟姊姊商量看看?」
看在旁人眼中,我和小佐内别说不像情侣了,根本像是「哥哥请妹妹吃东西」。外表稚嫩的她口中说出「姊姊」二字实在太滑稽,我忍不住笑出来。她低声回答:
「……我又不是在说笑。」
「啊,我搞错了吗?」
小佐内把汤匙一口气插入提拉米苏,彷佛在表达抗议之意。汤匙碰到杯底,发出清脆的声响。
如果我真的叹气了,原因一定是那个。我不想跟她商量那件事,可是她似乎很想知道。
我不想要弄得太沉重,但声调还是不禁降低。
「你看过我们的校刊吗?」
「校刊?你是说『船户月报』吗?」
我大吃一惊。
校刊社的刊物原则上是每月的一号出刊。说是这样说,因为长假和考试等各种理由,一号出刊只不过是表面上的说法。月报总共八页,以前是找影印店帮忙制作,但现在用电脑编排,所以是用学校的影印机印出全校学生的分量。
要一张张地摺叠将近一千份的月报已经很累了,送报就更辛苦了。我们校刊社的社员在一号早上会把报纸放在学校学生的桌上。这是从以前流传下来的做法,但这样只会让我感到「不这么做就没人看」的悲哀。事实上,根据我在班上观察到的情况,确实没人在看。每月一号放学后,每个教室的垃圾桶都会塞满我们的刊物。
这份刊物的名字叫「船户月报」,连我们校刊社的社员都不见得记得。
「你怎么知道?」
这个问题很奇怪。小佐内轻轻地笑了。
「这是我朋友做的,所以拿到的时候我都会看。」
她说的是堂岛社长。我跟小佐内已经交往三个月了,但我从来没有问过她和堂岛社长是什么关系。她只有在暑假刚结束时来过一次社办,后来都没再来了……我有点想问她,不过还是以后再说吧。现在不是问这种事的时机,而且问了好像会显得我心胸很狭窄。
还是先谈校刊的事吧。
「那你怎么想?」
「什么怎么想?」
「有趣吗?」
我不知道有谁说过小佐内是「骗子」,但她现在说的是如假包换的真心话。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了当地说:
「普通。」
我露出苦笑。
「普通吗……有没有比较具体的形容?」
「嗯,比普通更普通,普通到罕见的地步。我每次看『船户月报』都觉得这真不是一般的普通。」
她的形容生动到超乎我的想像。听她这么说,会让我以为普通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不管怎样,小佐内说的确实没错。「船户月报」很普通,简直太普通了。
「是啊。」
我只能点头同意,然后我加重语气说道:
「再这样下去是不行的,我一直都这么想。我有一些创新的点子,那就是报导校外的新闻。我不认为一下子就能得到很大的进展,但至少可以成为进步的契机。
可是我们社团没有一个人赞成,所以这个计画迟迟无法实行。我会叹气大概是因为这样吧。」
十月一日出刊的十月号最后还是报导了运动会。十一月号报导的是校庆。十二月号铁定还是一如往常的年终特辑。
虽然我极力主张不能只是遵循往年的惯例,却一直想不到有力的提案,时间就这样徒然地流逝。我为此感到愤懑,有时还会想要嘶吼,此外,偶尔也会感到忧郁,所以才会忍不住叹气。
「为什么?」
小佐内问道。
「什么为什么?」
「唔……为什么你觉得不能继续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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